郁郁葱葱的深林中,一辆奢华的马车稳步行驶。

一路上,倒是没什么事情发生。

苏映雪坐在马车上眯着眼,夏至时不时给她递来茶水点心。

秋叶给她后背垫上了一块软垫,让她整个人坐得更舒适些。

反倒是一旁的春分,左右张望,心思根本没在苏映雪身上。

不是已经告诉她时间了吗?

为何现在人还没来?

这眼看着都到了,难道真要等着视察完毕才来?

还是说,苏芷柔那边根本没计划?

“春分,你想什么呢?”夏至看向春分,眼底闪着几分不悦。

身为夫人的贴身婢女,不知道侍奉夫人,反倒心不在焉。

夏至越来越不喜欢春分了。

她们夫人这般好的人,她怎么能背叛夫人呢?

偏偏夫人到现在还不将这个贱人赶出去。

苏映雪倒是一身珠翠华服,五官明艳大气,此刻眯着眼瞧春分,倒有种睥睨天下之态。尤其身上的贵气,令人难以忽视。

她轻轻扬唇:“咱们春分可是有心事?瞧着心思不在我身上,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

“二夫人,奴婢不过是昨晚没睡好出神了,还请二夫人不要将奴婢赶回去!”

她若是被赶出去,该如何传递消息?

又如何挑拨苏映雪跟世子关系?

在此,她可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春分,你最近真的很令我失望,不过看在你之前跟着我长大的份儿上,本夫人勉强原谅你了。”

苏映雪抬头,春分眼底闪过狂喜。

她就知道苏映雪舍不得她。

她可是从小跟着苏映雪长大的,多少也是有情分在的。

外人都道苏映雪睚眦必报,是京圈有名恶女,可春分却是知晓,苏映雪最重情谊不过。

“多谢夫人!”

春分笑盈盈地递过茶水,见苏映雪不喝,又凑上前为苏映雪捏腿。

苏映雪这次倒是没拒绝。

夏至瘪瘪嘴,瞪了春分一眼。

这种人哪里配留在小姐身边?

索性之前她害小姐过敏的证据已经留下了,只待夫人找到苏芷柔身后的幕后主使,便将她赶出去。

想到小姐早早看清了春分,夏至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一行人很快到了庄子上,庄子里的管事早早带人等在门口。

苏映雪由夏至搀扶下了马车。

刘管事上前:“夫人舟车劳顿,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夫人可稍作休整,稍后账册会一并送上。”

苏映雪点头,带着一行队伍转身进了庄子。

夜色如墨。

男人斜靠在脚榻,手上是一颗色泽圆润饱满的珍珠耳坠。

他似乎十分宝贝,握在手上轻嗅,原本白皙的珍珠此刻在烛火的照耀下更加明亮。

上面似是残留着她的香气,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张对他粲然一笑的小脸。

明明一开始,她对他的态度不是这般。

甚至可以说是友好。

可现在......

指腹轻轻摩挲,若有所思。

“世子,五王爷遭到了圣上的训斥,如今正难过,咱们要不要前去探望?”荣景得了消息,便上前来禀。

男人将手上的耳坠隐于大掌之中,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呢?”男人声音清润,似是随口一问。

但荣景知晓,自家主子这是关心苏映雪。

“二夫人已经抵达庄子了,如今应当已经歇下了,世子放心,属下派了一队死士,专门保护二夫人。二夫人绝不会有事。”

“倒是五皇子......”

在荣景看来,为今最重要的应当是前朝之事,可惜自家主子像是被夺舍了一般,自从那女人示好之后,便常常发呆。

不知在想些什么。

荣景倒也不希望苏映雪真的跟自家主子在一起,若真在一起,日后他家主子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主要是,她跟主子软肋没区别。

可只是软肋便罢了。

可若是这个软肋带着刀呢?

这让他如何安心?

“无妨,派人送些东西过去,告诉他京中有一起贪污案,或可突破,重新得宠。”谢怀韵声音淡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可那案子不是七王爷的吗?若是咱们将此人情给了五王爷,七王爷那边又该如何?”荣景不解。

他们表面上与五王爷交好没错。

可他们实际上可是向着七王爷的。

若是抢了七王爷的风头,只怕不好。

若是七王爷生气怎么办?

“七王爷没那般小气,私下给他几坛子兰心醉即可。”

“是!”

荣景说罢转身,忽地想到什么,递出一方丝帕。

“世子,这是属下在府中捡的,似乎也是二夫人的东西......”

“拿过来。”

谢怀韵倒是来了兴致,只淡淡扫了一眼,便知晓是她的东西。

“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荣景瞧着自家主子如获至宝的模样,叹了口气:“主子,您总是收集这些破烂做什么?二夫人她如今所作所为,不过是缓兵之计,您可千万别上当啊!”

他自小跟着谢怀韵,知晓谢怀韵有一个箱子专门收集关于苏映雪的东西。

其中不仅有苏映雪用过一半的胭脂、苏映雪摸过的石子、甚至苏映雪曾经丢掉一只的绣鞋、耳环、甚至不要的旧衣。

自苏映雪十岁以来。

准确来说,是他家主子爱上苏映雪以来。

便一直收集。

这么多年,不知疲倦。

如今他捡回来的这方帕子,只怕又能成为自家主子的心头至宝了。

“什么破烂?”谢怀韵一双眸子闪着危险的光,荣景打了个哆嗦,急忙出声:

“属下失言.......”

“下去,去高价收集一些她不用的东西。最近你实在懈怠。”

荣景不知道,就连之前他家主子命令建造的密室中也摆满了苏映雪的东西。

哪里只是一个小盒子?

分明就是一整件屋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