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林之事,查到何处了?”

他低垂眉眼,指尖把玩着即将送给秦满的东珠。

暗卫统领应声而入:“禀陛下,共有三人有异样。”

“其中,两人与江家人有所勾连。”

“江家?”萧执挑眉,他倒是不知道京中有哪个江家与秦满有仇怨。

“江家二姑奶奶,嫁入大长公主府,是吕三的妻子。”暗卫说罢,低下了头颅。

而书房中那尚算得上轻松的氛围,在他这话后,骤然一变。

“又是吕家。”他声音极轻:“姑母莫不是将朕当成了可以随意揉捏之人?”

前脚在他面前演得好,后脚又害阿满。

看来,还是他太过仁慈了。

暗卫沉默不言,萧执继续道:“史高义,将这事告诉英国公夫人。”

他不信,知道了这事之后,英国公夫人还会忍住不给阿满写信。

“高义公公,您这是?”

英国公夫人看着去而复返的史高义,脸上无奈更甚。

她没有骗史高义,她是真的没有什么话要与阿满说。

都是二十几岁的大孩子了,跟着长公主的车架离京,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史高义笑得尴尬:“国公夫人,不是为了上次的事。”

他轻咳一声:“是陛下查出了些关于周正林遇害之事,让我告诉夫人。”

英国公夫人面色肃然:“你说!”

史高义低声将暗卫查到的消息都说了,英国公夫人面上的神色越来越冷。

因着大长公主频频示好的缘故,她也在女儿的建议下,不再明面上与她敌对。

可现在?

她难不成真的当英国公府是什么让人揉圆捏扁的货色了。

指尖按在檀木桌面上,泛出隐隐的白,英国公夫人沉声道:“我知道了,请代我多谢陛下。”

史高义笑了笑,没有动。

英国公夫人:“?”

史高义干笑一声:“此事陛下还未来得及告诉秦姑娘,不如国公夫人修书一封?”

之前没事要写,现在不就有了吗?

英国公夫人哭笑不得:“高义公公,你与我实话实说,陛下与阿满是不是吵架了?”

不然,又怎么会如此死皮赖脸地要她一封信?

史高义讪笑一声:“当然没有,只是陛下怕秦小姐思念母亲罢了。”

英国公夫人摇头,不信他这鬼话。

但这封信,她终究还是写了。

毕竟若非喜爱至极,一国之君又何必耗费这么大的心神,只为了求她一封信来讨好她的女儿呢?

她这个做娘亲的,总要给她的阿满一个台阶下。

史高义拿着信件,脚下依旧不动:“听闻英国公府昔日在西北之时,得了个了不得的肉干方子,秦小姐也甚是喜爱?”

“路上辛苦,不如夫人再给秦小姐准备些吧。”

英国公夫人真的无奈了,这种事情她还需要史高义来提醒?

早在阿满离开之前,她就已经准备了!

但现在看来,她若是不再准备这些,萧执怕不是不会放过她。

“罢了罢了,”她对着贴身侍女道,“准备些肉干,再给小姐带过去。”

说罢,她没好气地道:“望公公以后莫要再如此了,不然阿满怕是要装一马车肉干到西北了!”

他们两个小夫妻闹别扭,为何要将她个老人家拉进来?

史高义苦笑:“我尽量!”

两个主子的事情,又哪里是他能置喙的?

真当他堂堂内相喜欢干这些事情呢?

这还不是,主子有命吗?

从国公府出来,史高义瞧见了等在府外头的新信使,他直接将打包好的锦盒递到了他的面前:“快些,快马加鞭!”

“且看清楚了秦小姐的表情,到时候回来形容给陛下听!”

“奴才遵命!”

一日后的晚上,秦满接到了书信。

她本来开心的神色,在瞧见御前来人的时候,就淡了下来。

小太监假装没有看到,将两个锦盒递到了秦满面前。

秦满最先看到的便是带着自家印记的盒子,心中当即一跳,娘亲为何在这个时候联络她?

难道是……

打开盒子,入目满满的肉干,让秦满所有的情绪全都消失,只剩下了哭笑不得:“拿这东西给我干什么?”

她又不是没带!

从油纸中翻出一封信,看着上头英国公夫人写的信,秦满眉头微微皱起。

她倒是没有怀疑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此人人老成精,不可能做出这种首鼠两端不讨好的事情。

“吕念!”

齿间吐出两个字,秦满声音笃定。

一定是吕念,只有她才有这个动力,只有她才有这个恨意。

毕竟,当时她可是答应了让她入宫,做所谓的皇后的。

秦满摇了摇头,没想到她一时的顽劣,竟然惹得这样的风波。

不过,倒也没有多少后悔就是了。

吕念拿她当傻子哄骗她在先,明明如同掌上明珠一样的人,为了入宫愣是将自己父母贬得一文不值,她哄骗回去又怎么了?

至于周正林?

虽然他罪不至死,但秦满还真没有为自己的仇人默哀的善心。

左右是吕念动手,且让他今后九泉之下,向吕念理论就是了。

如今,她要将这事告诉萧执,免得让他错怪好人。

当然,大长公主殿下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萧执也不算。

面无表情地看着信件,秦满将后头的那句话加上了。

这家伙,那道歉的小意温柔,几乎从信件中溢出来了,还说什么担忧她担心家中,让她家中送信。

哼!

她就说娘亲为何会因这事写信给她,原来是他的手笔!

将两封信全都放入怀中,她扫了一眼盒子中的东珠宝石,不甚在意地道:“我知道了,你且回去吧。”

说话间,同样拿出一个荷包。

可太监却是愣住了:“秦小姐,您……您的信呢?”

秦满轻笑一声:“我没有什么好写的,你且帮我带一句话,让陛下好自为之吧。”

小太监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这种话他哪里敢说?

况且,前头的人都带回去信了,就他一个人没带回去,还不知道陛下会怎么看他呢!

秦满望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起身从路边折了一根杨柳,递到了他的手中:“折柳一枝赠与陛下,愿他在京中时时念我。”

“好了,去吧!”

当即,小太监感激涕零离开,荷包都是半夏追上去塞到他的怀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