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满轻哼一声,瞪了一眼秦信不再说话。

但秦信却不想再在长公主殿下面前丢脸了。

他拱了拱手,温声道:“殿下见笑,臣不会再吵了。”

到底是京中大族出来的公子哥,此时模样还真有几分儒将的架势。

但景瑞长公主忘不掉他和妹妹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场景,只能掩唇轻笑。

秦信磨了磨牙,又扫了一眼脸色依旧不好的秦满,才道:“殿下舟车劳顿来此,便也顺道欣赏欣赏此处风光吧。”

他轻笑一声道:“比起西北来说,还是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的。”

景瑞长公主颔首:“也好。”

多留些日子,让这兄妹二人的关系也能缓和一二。

秦满却猛地皱眉:“殿下,咱们不是说要到部族那边去吗?”

她才不想和秦信待在一个地方,看他都生气!

秦信咬了咬牙,声音温和:“阿满生兄长的气了?”

“好妹妹,给我个机会弥补一二吧。”

秦满不自觉地扫了他一眼:“你疯了?”

要不是疯了,怎么会说出这些疯话来。

秦信:“……”

他皮笑肉不笑:“留不留?不留我这刚得的一把好弓喂狗也不给你!”

他之前还得了一把部族首领的好弓,现在想来……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留了,那我便大发慈悲地留几天吧。”

秦满轻咳一声,故作不在意道:“弓箭呢?”

秦信:“……”

有这么一个妹妹,他这辈子的杀孽就算是还了。

无力地挥了挥手,他道:“我着人去拿,也给你们二人收拾院子。”

顿了顿,他问:“殿下,可要与舍妹住在一起?”

景瑞长公主摇头:“你们兄妹多叙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调解家庭矛盾实在不是她擅长的。

这兄妹眼看着打不出脑浆来,下次吵架就不要在她面前了。

“遵命。”

秦信拱手,吩咐管家收拾院落。

一夜安歇之后,秦满次日一早接到了秦信送来的弓箭。

且不止一把。

望着那一古朴、一镶嵌着宝石的两把弓箭,秦满爱不释手。

蛮族首领大弓厚重,秦满拉开弓箭的瞬间,感受到了筋骨的压力,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五年的荒废,让她连这种好弓箭都无法驾驭了吗?

秦信负手站在一旁,淡淡的道:“你就这本事?这好弓送给你还真是白费了。”

秦满眯起眼睛看向他:“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扫到他那一身锦绣长袍,秦满嫌弃地皱起了眉头:“这东北养孔雀了?”

这开屏的模样,给谁看?

“难看死了!”

秦信:“……”

他面无表情地道:“还我!”

没良心的狗东西!

秦满才不还,非但不还还将秦信给赶了出去,窝在院子中勤加练习,希望早日掌握这把大弓。

秦信站在门口,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秦将军?”景瑞长公主迟疑道:“你这是?”

秦信神色一顿,无奈道:“如殿下所见,被妹妹过河拆桥赶出来了。”

他仰天长叹:“我的弓箭。”

这模样……

景瑞长公主见惯了他穿着甲胄杀伐果断的模样,再见他这弱小无助的姿态,没忍住笑了出来。

“殿下莫要笑我。”秦信叹息一声:“家门不幸,本来还想带着她出去看看这定边城,如今却是看不成了。”

顿了顿,他试探着开口:“不知殿下可有兴趣看看这定边城的风物?与定远城中还是有许多不同的。”

景瑞长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图穷匕见的小将军:“好啊。”

门内,秦满推门的动作一顿。

待到脚步声消失后,才回眸看向白芷:“我是不是有些多余?”

亏她还想看在这弓箭的份上,陪陪秦信呢。

现在看来,他想邀请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

还有景瑞长公主,秦满印象中,她也并不是喜爱社交之人。

白芷捂着嘴巴,小声道:“小姐,咱还是不去了吧。”

半夏低低的道:“对。”

秦满扫了她一眼,终究没有将“这个不许报”说出口。

萧执作为弟弟,还是有资格知道姐姐的事情的。

转头再次抱住那古朴大弓,秦满叹息:“还是要和弓箭玩啊!”

这大弓,若是磨合好了,当真是神兵利器。

接下来几天,躲在院中的秦满偶尔能从秦信手中接到他送来的定边城特产,伸手把玩一二。

但更多的,却是将心思放在拉弓上。

当她的手臂因着训练酸涩无比的时候,京中的来信也到了。

秦满从小太监手中接过一长一短两个盒子。

萧执赠礼她已经习惯了,故而先打开的是书信。

萧执的那一封便宜行事让她微微勾唇,随即迫不及待地打开另一封信。

那样一个人,在书信中也是不肯说想你的。

他只是说宫中给她准备了多少东西,说他昨日又去东柳巷,找到了她从前的书法,还说梦中似是梦见她年少时候。

无一句说思念,却满满的全是思念。

在外玩得乐不思蜀的秦满有一瞬间竟然有些想念京城了。

她将信件放下,蹙眉看向第三封信。

阿满亲启。

极有风骨的四个字,秦满认出这是娘亲的字。

她抿了抿唇,觉得萧执应是将她的信给家中看了。

拆开信封,她期待家中会如何对待秦信的行为。

一张信纸折成四折。

秦满小心拆开,就见到一张大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个字。

“打!”

那粗犷不已的字迹,是父亲的。

秦满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猛然打开一旁的那个盒子。

果不其然,上头正是他熟悉的东西——秦家家法!

四根藤条编成的棍子乌黑油亮,不知道打过多少个不听话的秦家小孩。

便是她的祖父小时候也是挨过这个东西打的!

秦信自从从军出席后,便许久没有挨过这东西的打了。

如今,终于可以让他找回童年了!

“来人!”她猛地打开院门,对着外头道:“等秦信回来,就将他给我押过来!”

她握着手中的家法,气势汹汹:“我得代父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