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秦信刚一踏入家门,便被御前军死死钳制,押到了秦满面前!

他身上的锦袍发皱,咬牙切齿:“你闹什么?”

他这个好妹妹,又作什么妖?

秦满将家法放在手中掂量,将父亲只有一个字的家书轻飘飘地扔到了秦信面前:“好兄长,看看这个呢?”

秦信愕然捡起信件,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给我压住!”

秦满见状,意气风发开口。

御前军对视一眼,拿过一条长凳,将秦信压在上面,等着秦满行刑!

“秦满,”秦信看了眼门外,在看到景瑞长公主的笑脸时,脸色涨红,“你放开我!”

话音落下,他猛地闷哼一声。

秦满一棍子下去,顿觉神清气爽。

什么吵架啊,什么破口大骂啊,都不如这一棍子爽利!

她一边打,一边提醒秦信:“这不是我想打你,是我代替父亲揍你!”

“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啊!”

秦信在挨了第一棍子后,便闭上了眼睛,脸颊贴在长凳上,一言不发。

又一下,秦满挑眉:“知道错了吗?”

秦信从喉中挤出一个嗯,然后又不说话了。

他这任人揉圆捏扁的模样,让秦满打起来都没意思。

只又轻轻打了两下,她便意兴阑珊地将家法扔到了一旁:“小惩大戒,你今后不许这么做了!”

秦信低着头,低低地应了一句,起来就要走。

秦满这下终于发现不对了:“你……”

秦信咬着牙关,隔空指了指秦满,转身大步离去。

那架势,像是丢了多大的脸面似的。

但这场景,在他们兄妹之间早有过无数次。

秦满小时候调皮的时候,还当着一众人被秦信行家法呢,怎么今天……

秦满愕然看向和景瑞长公主撞了个满怀的秦信,缓缓地眯起了眼睛。

贼心不死!

“殿下!”闷头前行的秦信显然也没料到会撞到景瑞长公主,他匆匆拱手绕开景瑞长公主便要离开。

但一只手,却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的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再也动不了半分。

“大将军可有受伤?我这还有些创伤药,你且拿着用吧。”

秦信想说不用,但最终所有想法只化为了一声低低的应是。

景瑞长公主这才松了口气:“那本宫等等便让人给你送去。”

“是!”

放在袖口的手消失了,秦信有些留恋地垂眸看了一眼,一瘸一拐的离开。

那刚刚健步如飞的模样,好像是秦满的错觉一般。

“殿下!”秦满叫住同情秦信的景瑞长公主,想要与她说些什么。

景瑞长公主却是叹息一声:“你们啊……”

一母同胞,一个模样,都倔得让她无可奈何。

“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你们小孩子的事情操劳。”她点了点秦满:“你能让我省些心不?”

说罢,转身离开给秦信准备伤药去了。

那操心的模样,真的让秦满想起了她的阿娘。

但……

秦满面色一变,提着裙角就朝着房中走去。

她磨墨下笔,洋洋洒洒写了几大张的信,却又在最后一刻全都烧掉,只匆匆写了一句话,便递给太监:“送到京城去!”

她这个兄长,真是胆子大的过分。

秦满觉得,他早晚有一天会将自己作死!

当晚。

秦满辗转反侧,每每进入梦乡便做噩梦。

天色刚刚亮的时候,便再也无法忍耐地猛然起床。

“我兄长在干什么?”

白芷听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愕然道:“睡……觉?”

这个时间,除了睡觉又能做什么?

秦满猛地起身,她觉得她要和秦信谈一谈。

她换好衣服匆匆出门,却见到了同样在此刻回到院落中的秦信。

他的面色此刻阴沉无比,像是谁欠了他多少债务一样。

见到秦满,他神色稍缓:“这么早,你不睡觉来我这干什么?”

同样的话,秦满也要问他:“这么糟,你不睡觉去哪了?”

秦信面色又是一阴:“外头有贼,我去除贼!”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若不是秦家祖坟不在此处,秦满还以为自家的祖坟被盗了呢。

她总觉得秦信有些异常,但此刻她想知道的重点却不是这个,而是……

“对殿下……”

三个字刚出口,秦信本就阴沉的脸更像是落了大雨一般。

他垂眸看着院前的地砖,半晌后轻笑一声:“我对殿下,只有君臣之谊!”

他闭了闭眼,想到今晨的事情,想到自己被扫地出门的狼狈,声音发冷:“除此之外,你以为还有什么?”

秦满:“……”

她真想给秦信一面镜子,让他看看自己此刻的表情。

这种焦躁难耐的神色,她在另一个男人脸上看过。

那时,萧执与她也是这么说的。

秦满不想猜测秦信去哪里了,也不想去猜测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幽幽提醒:“昨日,我写了书信回京。”

“明日……”她淡淡地道:“我便要与殿下一起回到西北了。”

秦信的手陡然收紧,冷笑一声:“这些事,与我何干?”

行吧,与你无关。

看着他这死样子,秦满也就放心了。

她颔首:“那我今日去采购些物品,你有没有什么需要送我的?我要一起带上。”

秦信挥了挥手:“去找管家要,不要烦我。”

顿了顿,他道:“走的时候,也不要烦我!”

看样子,是吃了了不得的大亏。

秦满心中了然,转身就走。

次日一早。

“殿下?”

秦满小心看着景瑞长公主,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景瑞长公主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出了气,现在可以走了?”

“我西北还有大把事情没有完成呢!”

在这,她耽误太久的时间了。

要是再不早早回去,她怕萧执追到这里来。

秦满抿着唇笑:“可以走!”

她望着御前军将景瑞长公主轻便的行装上马,不经意开口问:“殿下还有什么想要带的吗?”

“我能有什么东西要带?”她离开将军府,连头都没有回过一次,策马离开定边城。

等这他们和城外的御前军汇合后,城头上如同雕塑一般的身影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