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床之上,女子奋力挣扎。

有些残破的嫁衣在锦袍之下无力且愤怒。

锦袍纹丝不动,大袖纹丝不动,即便是被参汤浸透,也不耽误萧执将口中的这一口参汤渡到江望舒的口中。

待到强迫江望舒将这一口咽下去,他才起身。

此刻,他唇边渗出鲜血来,秦满的唇瓣上也有刺目的殷红。

就在萧执舌尖探入她唇瓣的那一刻,她毫不留情地咬了上去。

可即便舌头都要被咬断了,萧执也没有松口的意思。

“自己喝,还是朕继续喂你?”端着所剩无几的参汤,萧执居高临下冷冷地问。

秦满胸口起伏,似乎下一刻就要被这无耻之徒给气死了。

她闭了闭眼,半晌冷笑:“你真下贱。”

放着后宫三千不要,放着朝臣们奉上的美人不要,来和她一个有夫之妇勾搭,不是下贱是什么?

“但可惜,我不下贱。”

她还没有到只为了所谓的清白,就非得后退一步的时候。

这话似乎是戳到了萧执的痛点,他的神色更加阴冷,似乎下一刻就要将手中的药碗给砸到秦满的头上。

可最终,他也只是又灌下一口参汤,继续朝着秦满的口中渡去。

折腾了半个时辰,亲了一次又一次。

当萧执的口中已经千疮百孔的时候,秦满喝进去的参汤也不足一碗。

而地上,不知道咋了几个碗了。

“冥顽不灵!”

将最后一个空碗砸掉,萧执冷冷的开口。

秦满闭眼,不看他,连愤怒都不再给他,仿佛一个毫无生气的木偶。

定定地看了她许久,萧执倏然甩手离开。

“陛下……”

在萧执以口渡参汤的时候,史高义就很有眼色的将其他人都赶了出来,亲自守在外头。

此刻见着陛下脸色阴沉的出来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着她,不要让她……伤害自己。”

说罢,萧执大步离去。

刚刚攻入皇宫,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现在来找秦满,也不过是忙里偷闲罢了。

待到人影消失后,史高义进屋,就瞧见了满地的狼藉。

他摇摇头,吩咐宫女太监将地上都收拾干净了,必须让这位秦小姐即便是光着脚,也不受到半点的伤害。

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秦满蹙眉看去,却又对上史高义那张笑眯眯的脸。

“秦姑娘,您何必这般呢?”他柔声道:“陛下对您用情至深,为了您……”

“滚。”

史高义脸上的笑容一僵:“秦姑娘。”

“我现在马上撞柱,等萧执来了就说是你逼的,他会不会杀了你?”秦满口中冷冷开口。

史高义彻底无奈:“奴才告退!”

他还想帮陛下劝劝这位执拗的秦小姐,现在看来……

多说一句话,他的小命都可能不保!

“你们几个,进去伺候,给我长点眼睛,秦姑娘出了事情,你们拿脑袋来赔!”

出了门,他脸上的慈祥瞬间消散,阴恻恻地对着几个刚调到御前的宫女们开口。

一个敢在萧执刚登基的时候就堵上一切献玉玺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好好先生呢?

无非就是,里面的人他惹不起罢了。

不止是他惹不起,就是陛下也惹不起。

想着那位满嘴是伤,最后在里头连发火都不敢地陛下,史高义心中的火气再次奇异地消散了。

秦姑娘对陛下都那德行,怎么能指望她对着自己和颜悦色呢?

一碗参汤下肚,秦满虽然肚子还饿,可精神却好了许多。

她闭上眼睛,不住地思索怎么出去,父亲母亲怎么样了,陆文渊怎么样了。

各种各样杂乱的思绪充斥着头脑,不知不觉她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房间昏暗,身上有一条手臂。

她侧眸看过去,就看到男人的睡颜。

秦满承认,萧执继承了萧家的好容貌,有着一张不错的面皮。

在熟睡的时候,沉稳内敛,不见白天的焦躁暴戾。

倘若不认识他,应会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如意郎君。

但很可惜……

秦满认识他,还是被他将自己从如意郎君手中抢走的。

眸中闪过一抹狠厉,她缓慢地抽出萧执头上的发簪,而后缓缓用力……

手腕猛地被扣住,男人睁开眼睛,其中哪有半点初醒的惺忪。

“贼心不死。”

发簪被抽出,男人披头散发。

鸦羽般的长发披散在秦满身上,在他们二人之间禁锢出小小的私密空间来。

在这小小的空间中,呼吸彼此可闻,但却没有任何的暧昧。

“将我留在这里,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秦满无所谓地松开手中的簪子,任由簪子落在自己的胸前。

萧执静静地看了她半晌,突的笑出声来:“好啊。”

“吃些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行刺。”

秦满闻言,再次闭紧了眼睛。

她不吃。

刚刚被她行刺都没有表现出半分愤怒的男人,神色再次冷了下来。

他扣住秦满的手腕微微用力,语气中有秦满听不出来的恼意:“你就那么喜欢他?”

喜欢到愿意为了他去死?

秦满无所谓道:“我喜欢我自己的夫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喜欢别人的娘子,就是下贱!”

萧执喉间滚动,突地挤出笑来:“你夫君知道你与我同床共枕,还会像是从前一般喜欢你吗?”

“又或者,他喜欢过你吗?”

秦满猛地睁开眼,一双星眸中满是怒火:“你也配评判我的夫君?”

“他是天下一等一的善良人,你算什么东西!”

“他善良。”萧执哈了一声,将秦满的手甩开,翻身下床。

他像是焦躁的猫一样在地上转圈,最后指着秦满道:“你愚不可及!”

秦满闭眼,话不投机半句多,她不想和萧执讲话。

“你杀了我吧。”

“砰!”

又一个可怜的茶盏被摔碎,萧执再次拂袖而去。

站在门口,史高义被秋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走吧走吧!

一天走好几遭,身上全都是伤口,可人家姑娘连块肉都没有少。

他实在是不明白,这年轻人的情情爱爱是为了啥?

还有什么东西,是能比权力更加重要的!

接下来的三日,萧执更加繁忙了。

他每天来寝殿两次,都是为了给秦满灌参汤,保她的命。

而每一次的接触,这两个人都要对骂个天昏地暗,那架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

可即便是天天喝着参汤,秦满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虚弱了下来。

几天时间,她那张气血充足的脸,瘦成了尖尖的模样,身上好像都能摸出骨头来。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一点要屈服的意思。

那双眼中,永远有火焰流淌。

她所剩不多的精力,也永远都用在和萧执抗争上。

萧执拿她,无可奈何。

直到……

“陛下,秦小姐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