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夜反手带上门,目光瞬间锁定在她缠着纱布的脚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担忧与不易察觉的怒火。他没回答,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就想去扶她的胳膊:“脚伤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不用你管。”简安下意识地往后缩,避开他的触碰。两人的指尖擦过,带着电流般的酥麻,让她心头一跳。
裴夜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沉了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不管谁管?你一个人住,脚伤成这样,连走路都费劲,还逞什么强?”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力道不算重,却带着让人无法挣脱的掌控力。简安的身体瞬间绷紧,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冷冽香味,混杂着一丝旅途的疲惫气息,熟悉又陌生。她想推开他,可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裴夜顺势将她搂得更紧,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腰腹,暖意透过衣料传来,让她莫名有些心慌。
“刚才我在门口等你拿外卖,推门就进来了。”裴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后怕,凑在她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如果刚才闯进来的不是我,是别的不怀好意的男人,你怎么办?”
他的呼吸带着微凉的温度,简安的耳尖瞬间泛红,挣扎着想要推开他:“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不用你多此一举。”
“照顾好自己?”裴夜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与执拗,“你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点个外卖还要自己挪到门口,这叫照顾好自己?”
他不等简安反驳,弯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简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熟悉的安全感包裹着她,让她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些日夜相守的日子。
“裴夜,你放我下来!”简安挣扎着,脸颊发烫,“我真的不用你照顾!”
裴夜脚步不停,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执着:“简安,当年我重伤卧床,是你寸步不离地伺候了我五年。端茶倒水、擦身喂药,你从没抱怨过一句,这些我一直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几分:“现在,该我照顾你了。”
简安的心猛地一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啊,十年的朝夕相处,他坐轮椅的五年她甘心在家陪伴五年。她曾以为那是深情,可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别两宽。如今他这番话,在她听来,不过是在偿还当年的人情债罢了。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忘了。”简安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淡,“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也不用特意回来照顾我。”
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显然是连夜赶回来的,眉宇间还带着旅途的疲惫,可眼神里的担忧却做不了假。这份矛盾的情绪让她心头乱成一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巾。
裴夜没有再接话,只是蹲下身,轻轻拿起她受伤的脚,动作小心翼翼地检查着纱布:“不管你忘没忘,我没忘。从今天起,我就在这里照顾你,直到你痊愈。”
他的语气霸道而坚定,没有给她反驳的余地。简安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心头的那点抗拒,渐渐被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所取代。
简安靠在沙发上晒了会太阳。裴夜撸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熟练地打开冰箱——里面只剩几样简单的食材,是护工之前采购的。
简安动了动身子想下去,才想起来脚受伤了,她还不太习惯这种生活。
“脚不方便就别乱动。”裴夜头也没回,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今天给你做山药排骨粥,补身体。”
他动作麻利,洗排骨、焯血水、切山药,有条不紊。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淡淡的米香混合着排骨的鲜香弥漫开来,是简安熟悉的味道。曾经那些年,他也是这样在厨房为她忙活,只是后来分开太久,她差点忘了这份烟火气。
粥煮好后,裴夜盛了一碗,吹凉了才递到她手里:“慢点喝,小心烫。”
简安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她低头喝粥,不敢看他,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专注的暖意。
吃过饭,裴夜收拾完碗筷,目光扫过卧室:“床单该换了,我去换下来洗。”
“不用不用!”简安连忙摆手,脸颊有些发烫,“我自己来就行,等护工来了……”
话还没说完,裴夜已经走进卧室,拿起干净的床单被罩,动作熟练地开始更换。他身形高大,却丝毫不显得笨拙,扯平床单、套被罩,一气呵成。换下来的脏床单被他抱在怀里,还顺带拿起了沙发上她换下的几件衣物。
“裴夜!那些衣服我自己洗就好!”简安急得想站起来,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你脚伤着,怎么洗?”裴夜挑眉,语气自然,“放着吧,我一起洗了。”
他抱着衣物走进卫生间,打开洗衣机,开始分类投放。简安坐在沙发上,心里七上八下,想着里面还有几件贴身的内衣裤,脸颊越来越烫。她想过去拿回来,可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看到裴夜已经拿起那些衣物,在水龙头下轻轻揉搓起来。
“啊!”简安惊呼一声,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裴夜!你干什么!快放下!”
裴夜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怎么了?以前不都是我帮你洗的吗?”
是啊,以前他重伤卧床,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而在那之前,他也总心疼她工作辛苦,主动帮她打理这些琐事。可分开后,在她心里早已物是人非,再做这些,难免让她觉得尴尬又心慌。
“现在不一样了!”简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羞赧,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不敢再往前走,“你快给我,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