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在这里。”
沈小莫紧闭的眼轻轻颤动了一下,眼角有一滴晶莹的泪珠渗出。她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脸上的伤让她几乎不敢动。
“先生,麻烦让一下。”
医护人员催促着,霍启山不得已只能松开手指,急急地在沈小莫耳边说了一句,“你要乖乖配合医生,一定会没事的,我会一直等你出来。”
他的声音带着坚定的力量,像给沈小莫注入了一剂强心剂,沈小莫的眼泪流得更凶,却还是艰难地点头。
医护人员将沈小莫推进治疗室,随之厚重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那一刻,霍启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等待,许久都不曾动弹。路过的护士看到他这般模样,又好奇又害怕。
走廊另外一头,简安被护士搀扶着走过来,她的脚面上缠着纱布,虽然依然很痛,但她的情况相比沈小莫算不上什么,不需要隔离治疗。
她看着霍启山站在治疗室门口的孤单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启山。”简安轻轻开口,声音带一丝沙哑,“你坐下休息一会吧,等小莫出来,还要照顾她,你别把自己也搞得倒下了,到时候没人照顾小莫。”
她深知,往后的恢复还有沈小莫的心理治疗,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走,而霍启山,无疑是沈小莫强有力的依靠。
霍启山轻轻点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嗯。”
他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往日锐利的眼眸此时显得呆滞,却带着蚀骨的担忧,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机械地走到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下,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薄唇紧闭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目光始终盯着治疗室的门。
……
病房里的光线很柔和,沈小莫眼底的阴霾却很深重。
治疗后的日子,她变得格外沉默,曾经爱笑的眼睛变得暗淡无光,大多数时候只是蜷缩在病**。偶尔护士进来换药,揭开脸上薄薄的纱布时,她总会紧张地用手攥着床单,呼吸变得急促和颤抖。她紧闭着眼睛,不愿意面对镜子里狰狞的疤痕,那丑陋的疤痕摧毁了她引以为傲的容貌,也碾碎了她的自信。
“小莫,我回来了。”
霍启山端着他亲自熬的粥进来,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地安抚。他放下饭碗,想伸手帮她撩起头发,却被她猛地躲开。
“别碰我!”
沈小莫的情绪变得很激动,声音沙哑干涩,“你看我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觉得恶心?那你还假惺惺地装着没关系,干什么呢?”
霍启山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却依旧耐下性子来解释,“小莫,我根本不会这么觉得,是你想多了。”
“你撒谎!”
沈小莫猛地转过身,眼眶红红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我自己都觉得恶心!我的脸……我还怎么有脸出去见人?我这辈子都完了,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她越说越激动,随手挥开霍启山递过来的纸巾,粥碗被带地晃了一下,温热的粥洒了一些在霍启山的手背上。他没在意那点灼热的温度,只是心疼地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喉咙发紧,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才能抚平她心底的创伤。
一旁的简安看着这一幕,心像被揪着一样疼。她的脚伤已经好了大半,每天都会过来陪着沈小莫,可看着曾经明媚开朗的闺蜜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她却无能为力。沈小莫此刻的歇斯底里、敏感易怒,像极了十年前的自己——那时她遭遇事业和情感的双重打击,陷入黑暗的深渊,也曾整日被负面情绪裹胁,无法控制地对身边人发脾气,差点就被抑郁吞噬。
等沈小莫情绪稍稍平复,靠在床头默默流泪时,简安拉着霍启山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启山,你辛苦了。”简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小莫她不是故意要对你发脾气的,她只是太难接受现在的样子了。”
霍启山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疲惫,却更多的是心疼:“我知道。如果可以,我宁愿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可惜……”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简安,我想带小莫走,去我的城市。那里有最好的整形科医生,也能让她远离这里的是非,我方便时时刻刻照顾她。”
简安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她知道霍启山是真心为沈小莫着想,那里确实是更好的选择。只是想到以后要和小莫分开,心里难免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放心。
“好。”简安点点头,语气坚定,“有你照顾小莫,我很放心。”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只是脚伤,大不了请个保姆或者护工帮忙,一个人完全没问题。倒是小莫,现在正是情绪最敏感的时候,需要人小心翼翼地呵护,更需要你在身边陪着她。”
霍启山郑重地颔首:“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帮她走出阴影。”
走廊的窗户透进一缕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暖意。简安知道,沈小莫的伤痛不会立刻消失,但有霍启山这份深情守护,总有一天,她能重新找回曾经的自己。
夜色如墨,覆盖了整座城市。简安回到新买的房子里疗伤。
房间里只开了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洒在地板上,映得她孤单的身影有些单薄。护工刚按点离开,她脚上的纱布还没拆,只能一瘸一拐地挪到沙发边坐下,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刚确认完外卖订单,就听见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以为是外卖到了,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门却“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裹胁着夜风闯了进来,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凉意,正是本该在国外谈项目的裴夜。
简安愣住了,眼底满是错愕:“裴夜?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