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压弱小,践踏善良,将别人的希望碾碎在泥土里。

“我知道了。”

虞烛轻轻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了那团不断蠕动的黑影耳中。

“你的冤屈,我听到了。”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千钧之重。

“此案,我接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山道上,数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划破了黑暗,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声。

很快,七八辆印着特殊纹章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了乱葬岗外围。

车门打开,跳下来十多个身穿黑色作战服、行动干练的男女。

赵乾也是监测到此地阴气指数瞬间爆表,才紧急出动的。

“封锁现场!开启灵能干扰器!闲杂人等……”赵乾一边下达指令,一边大步流星地走来,当他看清场中景象时,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虞、虞祖宗?

“咳,”赵乾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祖宗,不是,虞大师,您也在啊!”

这卑微姿态让属下看的眼皮一跳!

虞烛闻言,挑眉看向他!

“有事?”

赵乾心想这不是废话嘛,没事他大半夜的来坟头做什么?

蹦迪吗?

赵乾还是硬着头皮说:“大师,我们现在要接管这里,您看,您给走个流程呗?”

意思就是他得面上过得去,但实际还是听大师的!

虞烛一听,立刻懂了!

她竖起手指,义正言辞道。

“第一,我不是市民,我是她请来的判官。”

她指了指那团瑟缩的怨灵。

“第二,这东西现在归我管,你们谁也别想动。”

“第三,”虞烛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话却是对赵乾说的。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往前踏了一步,那无形的压迫感让赵乾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

“我要断案,你们,”她的目光扫过赵乾和他身后那一众严阵以待的队员。

“负责记录和抓人。”

“……”

赵乾一听,立刻点头如捣蒜!

“行行行,好好好!”

抓鬼这个事情,还是得祖宗出手的好!

但手下的队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老大是喝了假酒吗?

在说什么胡话呢?

断案?

一个看起来比他们中最小的实习生还年轻的女孩,要审判一只百年怨灵的案子?

还让他们这些国家公职人员负责打下手?

这姑娘是中二病没毕业,还是脑子被阴气冲坏了?

“这位小姐,我理解你可能受了惊吓,但处理灵体不是儿戏,我们有严格的作业流程和……”

赵乾手下一个新来的愣头青忽然出列,试图维持自己的专业性。

然而,他话没说完,就被赵乾一脚踹回了队伍里!

回头谄媚的对着虞烛说:“见笑了,管教不严,管教不严!”

蔺宸在身后失笑,然后适时的上前说道:“赵队长,既然虞大师要查案,你们就先回吧,等案子结束,我们会把结案报告给贵单位的!”

赵乾一听,立刻收队:“好的好的,大师您忙,您忙!第七处,全力配合……虞大师的调查。”

虞烛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拿正眼瞧了他一下。

“还算上道。”

虞烛又斜眼看着蔺宸:“我什么时候说要写报告了?”

蔺宸不答反问:“不是要查案吗?我赞成。”

虞烛嗤笑:“哟,蔺大师也要帮我?”

她学着赵乾的语气说道!

蔺宸认真的点头。

“查清前因后果,厘清善恶功过,本就是地府之责。此怨灵怨气深重,却未伤及无辜性命,可见其执念有源,强行超度,有违天理。”

“虞大师,处理的很好!”蔺宸也故意这么叫她!

她哼笑一声,不理会蔺宸的马屁,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那只名为苏绣的怨灵身上。

“绮云坊,刘青梅,对吗?”

怨灵的黑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发出了尖锐的悲鸣,显然这两个名字就是它一切痛苦的根源。

“很好。”

虞烛打了个响指,扭头看向迷弟赵乾。

“听到了?去查,绮云坊,还有老板刘青梅。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儿,活要见人,死……死了也得把她的魂给我拘来。”

赵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对身后的技术员下令:“马上查!”

国家的效率还是惊人的。

不到十分钟,结果就出来了。

“报告组长!查到了!绮云坊在八十多年前就倒闭了,老板刘青梅……还活着!”

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她今年已经一百零六岁了,二十年前就在城郊的静心庵出家,法号静心,现在是庵里的住持,据说还是远近闻名的高僧大德!”

高僧大德?

虞烛听到这四个字,嗤笑一声。

披着一身袈裟,就想洗干净满手的血腥了?

问过她,问过地下的冤魂了吗?

“地址。”虞烛言简意赅。

“静心庵,在西山。”

“带路。”

虞烛说完,转身就走,那只大怨灵苏绣,竟自动缩小成一团黑雾,乖巧地跟在了她身后。

蔺宸自然而然地跟上。

留下一脸复杂的赵乾和第七处众人面面相觑。

“组……组长,我们真要跟着去一个尼姑庵抓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太太?”一个年轻队员小声问道。

赵乾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这不是老太太!这是重要嫌疑人!都跟上!今天这事,恐怕要记入S级档案了!”

西山,静心庵。

青灯古佛,香烟缭绕,确实是一派清修的庄严气象。

然而在虞烛和蔺宸眼中,这看似祥和的庵堂上空,却盘踞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混杂着香火气和血腥味的黑气。

显然,此地的主人,没少借着神佛的名义,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一行人直接闯进了主殿。

殿内,一个身披袈裟、白发苍苍的老尼姑,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手捻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正是刘青梅,或者说,静心师太。

看到这么一大群人闯进来,她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阿弥陀佛,不知各位施主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赵乾正要上前,亮明身份,走个程序。

虞烛却直接一步迈出,站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刘青梅。”

她红唇轻启,吐出了这个尘封了近百年的名字。

老尼姑捻动佛珠的手,猛地一顿。

她浑浊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骇然。

“你……”

“还记得苏绣吗?”

刘青梅眼神一缩!

“看来你是记得了!那个被你偷了绣稿,抢了前程,最后连同她未出世的孩子,一起被你活埋在西郊乱葬岗的绣娘。”

“你念了二十年的经,拜了二十年的佛,午夜梦回的时候,难道就没听见她和孩子的哭声吗?”

“你胡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刘青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也尖利起来,“你们是什么人?擅闯佛门清净地,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

虞烛笑了,笑得冰冷刺骨。

她身后的那团黑雾,瞬间暴涨开来,重新化作苏绣那可怖的怨灵形态,两个血洞死死地“盯”着刘青梅,发出凄厉的嘶吼!

“人间的王法管不到你,我这里的王法,今天,要跟你好好算一算!”

眼看罪行败露,刘青梅那张苍老的脸瞬间扭曲起来,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得道高僧的模样,只剩下疯狂与怨毒。

“是她该死!那个贱人!凭什么她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

“天赋,美貌!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我努力了那么久,凭什么还要被她压一头!我没错!是她挡了我的路!”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猛地一拍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