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落下,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一步一残影。

七步踏出,正如北斗七星之位!

“玉衡、开阳、摇光!”

当最后一步摇光踏下的瞬间,虞烛周身的气场轰然爆发。

她双手结印,指尖隐隐有金色的流光闪动。

“定!”

随着这一声清喝。

那漫天射来的、距离她鼻尖只有几厘米的毒箭,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数百支毒箭悬浮在虞烛面前,箭尖颤抖,发出嗡嗡的蜂鸣声,却再难寸进分毫。

墓道里一片死寂。

玄袍客和他手下的亡命徒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蔺宸站在虞烛身后,看着那个并不宽阔的背影。

她的马尾辫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散乱,几缕发丝垂在耳边,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狂傲与凌厉。

这才是渡魂人。

是他关心则乱了,忘记了她不是需要躲在他羽翼下的小鸟。

而是能与他并肩、甚至偶尔还能反过来护他周全的猛禽。

“这见面礼太重了,我可受不起。”

虞烛缓缓抬起头,透过密密麻麻的箭阵,看向不远处面色惨白的玄袍客。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还是还给你们吧。”

话音未落,她结印的双手猛地向外一推!

“转!”

那些原本悬浮静止的毒箭,仿佛接到了君王的敕令,竟然在空中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

箭头,直指玄袍客一行人!

“跑!快跑!!!”

玄袍客肝胆俱裂,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但,太迟了。

这一次的破空声,比刚才更加凄厉,更加迅猛!

数百支毒箭以更快的速度反射回去,如同一条黑色的死神镰刀,狠狠地收割向那群始作俑者。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啊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墓道。

虽然大部分人都拼命找掩体躲避,但这箭雨实在太密集,队伍里瞬间倒下了一半人。

那个刚才在车上被烫伤的瘦猴,因为跑得最慢,直接被扎成了刺猬,当场毙命。

就连玄袍客虽然身手敏捷躲过了要害,但肩膀和大腿上也中了两箭,鲜血瞬间染黑了道袍。

不过短短几秒钟。

原本气势汹汹的队伍,此刻哀鸿遍野,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虞烛冷笑一声,缓缓收回手,掌心的金光散去。

她淡定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她转过身。

看着那个还维持着被她拽到身后姿势、眼神略显复杂的阎王大人。

虞烛冲着蔺宸挑了挑眉,却又得意洋洋地说道:

“看,蔺老板。”

“这就叫专业。”

“以后这种体力活儿,还是让我们这种专业人士来。您老人家就在后面数钱就行。”

蔺宸看着她那副嘚瑟的小模样,喉结滚了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拽歪衣领,又看了看满地的箭矢和哀嚎的敌人。

最终,眼眸中,溢出了一丝无奈,却又带着极深的纵容的笑意。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声音低沉:

“好。”

玄袍客捂着还在渗血的大腿,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和极度的惊恐而疯**搐。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对仿佛是来郊游的男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哪里是来探墓的?

她分明是回自己家后花园遛弯的!

“走快点啊,导游。”

虞烛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脚下避开那一滩滩还在冒着热气的血迹。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包开封的小鱼干。

“咔嚓。”

她咬掉鱼头,那一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墓道里,比厉鬼的哭嚎还要让人心惊肉跳。

玄袍客的心态崩了。

“前面……前面是迷魂道。”玄袍客喘着粗气,眼神阴毒地扫向四周墙壁上那些诡异的壁画,“这里的空气里混有古曼陀罗粉,一旦吸入,神仙难救。没有我的独门解药……”

他话音未落,手已经悄然摸向腰间的布囊,那里藏着仅剩的一枚致幻烟雾弹。

既然硬拼不过,那就同归于尽!

“砰!”

一声闷响,紫色的烟雾瞬间在狭窄的墓道中炸开。

疯狂地向虞烛和蔺宸卷去。

与此同时,玄袍客剩下的三个手下。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独眼龙,一个身材矮壮的土行孙,还有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

立刻按照事先演练好的方位,屏住呼吸,掏出匕首。

借着烟雾的掩护,准备在那两人陷入幻觉的瞬间痛下杀手。

“这就是你的底牌?”

烟雾中,传来一声轻嗤。

那是蔺宸的声音。

冷漠,讥讽,还带着一丝嫌弃。

紧接着,是一阵塑料包装袋被揉 搓的声音,伴随着虞烛含混不清的嘟囔:

“蔺老板,借个火。”

“……胡闹。”

虽然嘴上说着胡闹,但下一秒,一股纯粹至极、威压浩**的幽蓝色火焰,毫无征兆地在烟雾中心燃起!

那是来自九幽之下,能焚烧一切虚妄的冥火!

火焰并没有烧向四周,而是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环,将两人护在其中。

紧接着,虞烛只是轻轻抬起手,对着那漫天的毒烟,打了一个响指。

“风来。”

简单的两个字。

却像是言出法随的神谕。

墓道深处,一股阴冷的穿堂风骤然平地而起!

风被虞烛强行逆转了风向,裹挟着那浓郁的紫色毒烟,劈头盖脸地反向吹回了那三个准备偷袭的亡命徒脸上!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瞬间撕裂了黑暗。

“我……我看不到……啊!有鬼!有鬼咬我的腿!”独眼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直至血肉模糊。

“别过来!妈!我不赌了!我再也不赌了!”土行孙跪在地上,对着空气疯狂磕头。

额头撞击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咚咚”声,鲜血长流。

最惨的是那个刀疤脸。

他在幻觉中似乎看到了自己曾经杀害的冤魂索命,竟然举起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大腿!

鲜血飞溅。

“这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