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下嘴里的橘子,表情痛苦地揉了揉耳朵。

“这哥们儿……是想靠歌声把人超度走吗?”

那鬼魂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唱得那是如泣如诉,自我陶醉。

“你会发现……你会讶异……你是我最压抑的……秘密……”

破音了。

又破音了!

虞烛忍无可忍。

她霍然起身。

“够了!!”

一声怒吼,夹杂着一丝渡魂人的灵力,瞬间震得包厢里的玻璃杯嗡嗡作响。

正唱到高 潮处准备飙高音的鬼魂,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

手里的麦克风差点掉了。

他茫然地转过头,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看着虞烛。

“你……你能看见我?”

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委屈。

“废话!看见你不仅费眼,听你唱歌更费命!”

虞烛大步走过去,一把从那鬼魂手里抢过麦克风。

“唱的什么玩意儿!哭丧都比你有节奏感!就这水平还想出道?还想当大明星?评委没把你当场轰下 台那是人家素质高!”

鬼魂被骂懵了。

他呆滞了两秒,随即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巨大的痛苦和羞愤。

“我……我很努力了……我每天练歌十八个小时……我为了舞台付出了一切……可是他们说我没有天赋……说我是垃圾……”

周围的怨气开始翻涌,黑雾瞬间浓稠起来,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即将黑化暴走。

“天赋?”

虞烛冷笑一声。

她一只脚踩在茶几上,一手握着麦克风,气场全开。

原本慵懒散漫的眼神,此刻变得锐利如刀。

“谁告诉你唱歌只靠天赋?谁告诉你悲伤就得哭着唱?”

她回头,冲着蔺宸打了个响指。

“切歌!给我来首最炸的!”

蔺宸无奈地看着她那副土匪头子的架势,虽然满眼嫌弃,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伸出手,指尖一点。

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激昂的鼓点,狂躁的贝斯,瞬间炸响在整个包厢!

是一首极其硬核的重金属摇滚!

虞烛深吸一口气,随着节奏猛地甩了一下长发。

“看好了!什么叫灵魂歌手!”

下一秒。

极具爆发力的烟嗓,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那具看似纤细的身体里冲了出来!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这一嗓子,不仅仅是声音。

更蕴含着上古渡魂人的言灵之力!

金色的声波仿佛实质化了一般,在空气中激**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不仅仅是歌声,那是对灵魂的震颤,是对执念的冲刷!

原本怨气冲天、准备暴走的鬼魂,在这股声浪的冲击下,竟然直接被震退了两步,贴在了墙上。

他身上的黑雾,在这充满生命力和爆发力的歌声中,竟然开始一点点消散。

虞烛完全嗨了。

此时不像个抓鬼的大师,更像是个在万人体育馆开演唱会的摇滚巨星。

她在包厢里又蹦又跳,指着那个鬼魂怒吼:

“抛开烦恼!勇敢的大步向前!我就站在舞台中间!!”

“给老娘嗨起来!!”

鬼魂傻了。

蔺宸也傻了!

男鬼一直以为,唱歌是为了讨好评委,是为了迎合市场,是为了不出错。

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却忘了,歌唱本身,是对生命最肆意的宣泄。

“我……我……”

鬼魂的嘴唇颤抖着。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狂躁的音乐,他眼里的血泪止住了。

那一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位置,竟然产生了一丝久违的燥热。

“愣着干嘛!唱啊!!”

虞烛一把将那个男鬼拽过来,把麦克风怼到他嘴边。

“把你所有的不甘心!把你所有的委屈!都给我吼出来!这里没有评委!没有淘汰!只有你!”

鬼魂看着近在咫尺的麦克风,看着虞烛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了灵魂最后的力量。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

嘶吼。

破音。

依然不标准。

但这一次,没有了那种阴森的死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释放,是一种冲破枷锁的畅快!

一大一小,一人一鬼。

在这个狭小的包厢里,对着空气,吼得青筋暴起,吼得天花板都在震动。

坐在沙发上的蔺宸,看着那个站在茶几上、毫无形象、疯疯癫癫的女人。

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手里还拿着剥了一半的橘子。

嘴角,却在不知不觉中,勾起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弧度。

吵死了。

他想。

但是……

还挺可爱的。

一曲终了。

虞烛大汗淋漓地瘫回沙发上,抢过蔺宸手里的橘子,一口吞掉。

“爽!”

男鬼站在原地,身上的银色西装不再显得廉价,反而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他眼中的怨毒和执念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释然的清明。

“谢谢……”

他对着虞烛深深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原来我以前……唱得真的挺难听的。我不该为了别人的眼光而唱,也不该为了失败而死。”

虞烛摆了摆手,嘴里嚼着橘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行了,明白了就赶紧走吧。下辈子投胎,记得先去报个声乐班,别再出来吓人了。”

男鬼笑了。

那是他死后露出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身形渐渐淡去,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包厢里的温度开始回升,阴冷的寒意彻底褪去。

门外,一直在偷听的刘老板,此时猛地推门而入。

“大师!神了!真神了啊!”

他刚才虽然没敢进来,但那震耳欲聋的歌声他是听到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没了,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也消失了。

刘老板激动得满脸通红,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张镶着金边的黑卡,双手递到虞烛面前。

“大师!大恩不言谢!这是我们店的至尊黑金卡!以后您二位来,终 身免费!酒水全包!想唱多久唱多久!”

虞烛原本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疲惫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盏探照灯。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过那张卡,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刘老板大气!刘老板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