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士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一直低垂的眼眸里,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慌乱。

他看了一眼二楼的虞烛。

“可以。”

他低下头,枯瘦的手指搭在了盒盖上。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扩声响起。

下一秒。

一股耀眼至极的惨白光芒,瞬间从盒子里散开!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厉鬼还是修士,都感觉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不受控制的战栗。

白光散去。

只见那黑色的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

它通体透明,内部却仿佛封印着一片浩瀚的星空。

幽蓝色的光点缓缓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天呐……真的是……”

“这种纯度……这种气息……”

“至宝!绝对的至宝!”

人群彻底疯狂了。

之前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的贪婪。

“啪!”

道士面无表情地合上了盖子。

拍卖师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向二楼的虞烛,声音高亢得都要破音了:

“这位小姐!现在您看清楚了吗?”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刚才那位先生出价五亿,请问您……是否还要加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虞烛身上。

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戏谑。

话都放出去了,如果不加价,今晚这脸可就丢大了。

而且,那可是五个亿啊……

虞烛看着那个重新合上的盒子,眼底闪过一丝光。

居然真的是九幽魂晶。

那么,这个局,做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啊。

既然对方连这种东西都舍得拿出来当诱饵……

那她如果不咬钩,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虞烛笑得明艳动人。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这种无聊的数字游戏,本小姐玩腻了。”

“等着。”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拍卖场回**。

“既然是真的……”

“那我就亲自下来拿。”

虞烛一步一步往下走。

然而,就在她的脚尖触碰到一楼大厅大理石地面的那一瞬间。

忽然上一秒还人声鼎沸的海市蜃楼大厅,此刻寂静的让人害怕!

虞烛停下脚步。

她环顾四周,原本挤满了鬼修、妖物和富豪的大厅,此刻空无一人。

她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或者说,是一个被大神通者硬生生从现实世界里剥离出来的异界。

“呵。”

虞烛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甚至还有闲心抬起手,理了理自己鬓角垂落的一缕碎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嘲弄。

“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

那条通往二楼的红丝绒楼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滚着灰雾的虚无。

退路已断。

“我说……”

虞烛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对着空****的大厅喊道,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紧张。

“本小姐这钱还没付呢,你们就这么着急把底牌亮出来了?”

“这生意,做得是不是太不讲究了点?”

无人应答。

只有那暗红色的墙壁在缓缓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墙体里挣扎出来。

虞烛挑了挑眉,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亮起一抹淡金色的灵光。

“破。”

她轻喝一声,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符文。

金光如剑,狠狠地斩向面前的虚空!

然而,预想中空间破碎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灰雾翻滚得更加剧烈,仿佛在发出一阵阵满足的吞咽声。

虞烛眼眸微眯。

“有点意思。”

她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丝冰冷的触感。

这不是普通的困阵。

普通的困阵,困住的是人,挡住的是路。

而这个阵法……困住的是魂,断绝的是灵。

它在贪婪地吸食着阵中一切带有灵气的东西,包括她的灵力,甚至——她的魂力。

“锁魂绝地大阵。”

虞烛缓缓吐出这六个字,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我说怎么有底气敢在本小姐面前玩这一手。”

“这可是上古时期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神祇的禁阵啊。”

“以数百名血肉为引,聚万千怨念为墙,隔绝天道,封锁阴阳,还真是大手笔啊!”

虞烛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她很快就明白了。

在这阵法里,她就像是一个掉进了沼泽里的普通人,越挣扎,陷得越深。

灵力流失得越快。”

而且……

虞烛抬起脚,看着鞋底沾染的一丝暗红色血迹。

瞬间就明白了,这阵法连着刚才拍卖厅里的那几百个人命。

她若强行破阵,那几百条人命的因果业障,就会在一瞬间全部反噬到我身上。

难怪要搞这一出,把所有人都聚集到这里来!

原来是拿这些人做筏子的!

哪怕她是渡魂人,背上这几百条人命债,怕是也得被天雷劈个半死。

这一招,够毒,也够狠。

完全就是针对她这种不想沾染因果、却又实力强横的存在量身定做的。

“啪、啪、啪。”

一阵孤单而诡异的掌声,忽然从大厅中央的拍卖台后方响起。

那里的空间一阵扭曲,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万怨教教主。

那个一直在暗中搅动风云,让地府和特调处都头疼不已的疯子。

“精彩。”

他一边鼓掌,一边用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虞烛。

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不愧是传说中的渡魂人。”

“仅仅一眼,就看穿了我这费尽心血布下的绝杀之局。”

“虞小姐,久仰大名。”

虞烛歪了歪头,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

“费尽心血?”

她嗤笑一声。

“用几百个活人的命来填这种阴损的阵眼,你管这叫心血?”

“你这审美,跟你那张脸一样,真是让人倒尽了胃口。”

面对虞烛的毒舌,教主并没有生气。

相反,他笑得更加开心了。

“随你怎么说。”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道德、因果……都不过是弱者的遮羞布罢了。”

他张开双臂。

“虞小姐,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那些蠢货只知道盯着九幽魂晶,以为那就是至宝。”

“殊不知,真正的至宝,一直都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