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事，方洛摇了摇头，都说出生在帝王家，是百世修来的福分。

可若不受宠，这福分又有何用？

“王妃，外面有人递了帖子，是方家老夫人，您可要见？”

就在这时，张牧手里捏着一张帖子，恭恭敬敬的走上前来。

听到来人是方老夫人，岁檀也收起长鞭，走到了方洛身前。

方洛对这个名义上的祖母感情复杂，在原主的记忆里，她是唯一一个对原主有过恩情的长辈。

这位老夫人虽是长辈，但方家的掌权者是方夫人，许多时候，老夫人也护不住她。

但仅是那一点恩情，也足以让原主动容。

提起祖母，方洛竟掉了一滴泪。

她知道，那滴泪不是她的，而是原主的。

“将祖母请去前厅吧，本妃一会儿就过去。”方洛心情复杂，擦干了眼角的泪，同岁檀一起去了前厅。

方洛走到前厅时，方老夫人已经到了。

老夫人面容慈祥，头发花白，唯有一双眼睛，颇为有神。

看见方洛走进来，方老夫人颤颤巍巍起身。

“洛儿……我的洛儿，快过来让祖母看看！”老夫人伸出手，声音有些颤抖。

方洛走近，依言行礼：“孙女给祖母请安。”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眼中渐渐泛起泪光：“瘦了，也……精神了。在王府，可还过得惯？离王殿下……待你可好？”

她问得小心翼翼，带着真切的担忧。

方洛心中一软，她能感觉到，方老夫人这份关心并非作伪，是真真切切的关心。

“劳祖母挂心，孙女一切安好。王爷他……待孙女甚好。”方洛轻声答道。

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拍着她的手背：“那就好，那就好……你父母……不提也罢，祖母这些年，心里也一直惦记着你。只是……唉，许多事，身不由己。”

她叹了口气，看向方洛脸上那块几乎看不见的胎记，眸色越发亮了，“如今看你气色好了许多，祖母也就放心了。过几日便是祖母寿辰，你可一定要来，咱们祖孙好好说说话。”

提到“父母”，方洛心中刺痛。

原主的生身父母，实在混账，但不知为何，或许是方老夫人真情实意的关切，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还是不由自主地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这一幕落在方老夫人眼中，更是心疼不已，只当她是委屈，真情流露，拉着她又说了好些体己话。

凤夜玄下朝后，听闻方家来人了，眉头先是一皱。

自他苏醒后，便派人将方家查了个底朝天，方家除了那位老夫人，没一个正常人。

他早就通知了张牧，若是方家来人，一并赶出去就是，莫要让他们脏了洛儿的眼。

凤夜玄周身散着冷意，径直朝前厅而去，在心中埋怨张牧是怎么做事的！

直到他看见前厅里一老一少两道相互依偎的身影时，凤夜玄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问过是谁来了。

许是凤夜玄周身的寒意太过凛冽，方老夫人率先察觉到不对劲，猛地抬头朝外看去。

当她看到厅前那道长身玉立的身影时，眼中闪过一丝防备，下意识将方洛护在了身后。

方老夫人见过凤夜玄，也知晓凤夜玄那些铁血手段，方才方洛说自己在王府没受委屈，方老夫人自然不信。

如今瞧见凤夜玄满身煞气，更不信了。

她甚至在心中盘算，该如何让自己的孙女脱离苦海。

毕竟这次去京中礼佛，她也遇上了位贵人……

“王爷，”方洛眼尾微红，声音也有些沙哑，显然刚哭过，“这是我祖母。”

凤夜玄的目光瞬间温和下来，他上前两步，朝着方老夫人微微颔首，“见过祖母。”

方老夫人如同一座石雕，瞬间僵住了。

她莫不是耳朵聋了？方才这位煞神……喊她什么？！

“祖母既然来了，用过膳再走吧，凌风，传膳。”凤夜玄自觉坐在方洛身侧，收敛起周身的冷意，尽可能释放着善意。

方老夫人只觉得自己不仅聋了，就连眼睛也瞎了，因为用膳时，她看见那位煞神亲自为方洛拨虾壳，甚至还时不时露出满含深情的眼神。

这离王，难不成真的喜欢自己的孙女？

方老夫人这顿饭吃的云里雾里，自从凤夜玄回来，她越待越不自在，本想打道回府，却被凤夜玄强留到晚上。

用过晚膳后，方老夫人想走，却又被凤夜玄以“夜里不安全”为由，强行留在了府中过夜。

方老夫人不明白他的意思，却也不敢驳了凤夜玄的面子，只好应下。

方洛本想陪着方老夫人一起睡，却被方老夫人拒绝了，甚至还语重心长的说了一番“母凭子贵”的话，又被老夫人亲自送到了雪松院。

凤夜玄今日难得没在书房过夜，雪松院的芙蓉阁里，红烛高燃。

凌风看着凤夜玄嘴角的笑，眉头微微皱起，他家王爷最不喜生人，今日为何要强留那位方老夫人呢？

他想不通，但凌肃却看明白了。

王爷哪里是怕夜里不安全，他家王爷掌管京畿大营，又有谁敢造次，王爷分明是想和王妃……

正这样想着，方洛便被方老夫人身旁贴身侍候的嬷嬷推到了芙蓉阁来。

那嬷嬷手中还捏着一本册子，神秘兮兮的交到了方洛手中，嘱咐道：“王妃，这东西您一定要看仔细些，将来……”

“嬷嬷你快回去吧，我有些累了，想歇息了。”方洛看着那册子，虽不知是何物，却还是收下了。

她不想再听嬷嬷与祖母的唠叨，将人打发走后，进了芙蓉阁。

见凤夜玄也在这儿，方洛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不为别的，凤夜玄今日就寝的早，方才刚沐浴过，墨发随意披在肩上，寝衣松散地挂在身上，露出了白皙结实的腹肌。

方洛眨了眨眼，许是芙蓉阁燃着暖香，烧红了她的耳朵。

“王……王爷，您今晚也睡这儿啊。”方洛尴尬笑笑，下意识想走。

凤夜玄点了点头，见她脸颊微红，满意地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