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见状,眼底生出一丝恐惧,却仍旧硬气道:“王妃娘娘即便是屈打成招,老奴也不会改变说辞!”

方洛并没理她,见岁檀朝着周嬷嬷走过去,她挥了挥手,纠正道:“不是打她,是打树上那个。”

此话一出,柳琴和周嬷嬷脸色大变。

“你敢!”柳琴尖叫,她怎么也没想到,方洛竟然想对自己的宝贝子下手。

方洛恍若未闻,抿了一口茶,甚至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对着被吊起来、吓得魂飞魄散的唐志飞扬了扬下巴。

“开始对吧。周嬷嬷,你每说错一处,或是含糊一处,我便让人抽他一鞭子。什么时候账对明白了,什么时候放他下来。”

“方洛!你欺人太甚!你打骂表弟,欺负姨母,等王爷醒了,一定会休了你!”柳琴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

方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休我?那也得他能醒过来再说。”

她忽地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柳琴能听清的音量,缓缓道:“况且,他醒不醒得过来……柳夫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柳琴浑身猛地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惊恐地看着方洛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难道……她知道什么?

不,不可能!那件事做得极其隐秘……

但方洛那笃定的、带着威胁的眼神,让她不敢赌。

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喊更是在耳边折磨着她的神经。

“对……对账!周嬷嬷,你快对!照着账本对!一笔都不许错!”

柳琴终于崩溃般喊道,眼神怨毒地盯着方洛,却不得不妥协。

周嬷嬷也吓破了胆,战战兢兢地拿起账本,开始哆哆嗦嗦地念。

方洛带来的刘志躺在担架上,虚弱但清晰地报出真实账目和疑点。

每有一处对不上,或者周嬷嬷支支吾吾,方洛便冷冷吐出一个字:“打。”

鞭子破空声和唐志飞的惨叫此起彼伏。

柳琴心疼得如同刀割,却不敢再阻拦,只能不断催促周嬷嬷。

这一对,便从午后直对到日头西斜,天色将黑。

最终,在唐志飞被打得奄奄一息,柳琴几乎晕厥,周嬷嬷嗓子都喊哑了之后,账面上那些明显不合理的巨额支出,终于被“补充”了来历。

零零总总,折算下来,竟有四万两之巨!

方洛看着柳琴哆哆嗦嗦、咬牙切齿地让周嬷嬷去取来的银票和部分易于变现的金银首饰,心中冷笑。

这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早这么痛快,何必让你儿子受这皮肉之苦?”

方洛示意岁檀收好账款,这才让人将半死不活的唐志飞放了下来。

柳琴扑过去抱住儿子,哭得撕心裂肺,抬头看向方洛时,那眼神阴毒得如同淬了毒的蛇。

“方洛……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方洛毫不在意,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柳夫人最好记住,从今往后,安分守己。若再敢伸不该伸的手,动不该动的心思……”她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她带着人,拿着四万两“账款”,扬长而去。

柳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紧紧抱着昏迷的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但那泪水之下,是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那四万两,不过是账面上有据可查的一部分!

这一年来,她通过周嬷嬷和其他心腹,从商铺营收中暗中截留、做假账贪墨的银子,远不止这个数!

她在城郊还有好几处不为人知的宅院田产,商铺里更是直接以“东家”名义支取,账目做得隐秘,方洛根本查不到!

即使是今天这被迫吐出去的四万两……她也一定要想办法,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从偏院出来后,方洛亲自给刘志处理了伤口,刘志受宠若惊,一个劲的说着自己无能。

刘志老泪纵横,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方洛的感激与折服。

方洛直接命岁檀将四万两银票交给了刘志,刘志却不敢收。

“这是从他们手里抠出来的,本就是王府的钱。”方洛语气平静,“刘先生,你且收好,仔细打理。往后府中各项用度、王爷的医药,账目务必清晰,我会随时查看。”

岁檀在一旁,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小姐,您可真厉害!能从柳夫人那铁公鸡手里掏出这么多钱来!这下咱们可宽裕多了!”

方洛笑了笑,没说什么。

四万两,对于一个曾经的亲王府邸来说,确实不算太多。

尤其还要填补窟窿、支撑日常和凤夜玄的医药,或许只能撑一段时日。

但她心里更清楚,柳琴的贪婪绝不止于此,那些明面上查不出来、隐藏在城郊宅院和商铺暗账里的私产,恐怕才是大头。

她需要人手,可靠且能干的人手,去查,去盯,去做很多她现在无人可用的事情。

目光落在岁檀身上,这丫头忠心,也肯吃苦,这几日扎马步练基本功,进步很快,方才吊起唐志飞也显出力道。

但仅凭岁檀一人,远远不够。

方洛暗自皱眉,她需要建立自己的势力网。

她想到了凤夜玄。

一个曾经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王爷,不可能没有暗中培植的力量。

暗卫,死士,情报网……这些才是真正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东西。

“岁檀……”方洛问道,“你可知,王爷以前,身边是否有暗卫营之类的存在?那些人,如今都在何处?”

岁檀闻言,脸上的喜色瞬间黯淡,摇了摇头:“奴婢了解的不多,只是听说王宇身边确实有一批只听从他命令的护卫,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但……”

说到这里,岁檀叹息一声,眼中尽是惋惜:“但自从王爷重病不起后,那些人莫名消失了,有人说……是被……陛下秘密处置了。”

毕竟那些人,都是见不得光的,更何况他们只忠心凤夜玄一人,这样的事,任哪个帝王都不能容忍吧。

方洛闭了闭眼,露出惋惜的神情。

想想也是,若是那些人还在,绝不会看着柳琴如此欺辱他们曾经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