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名的失落涌上心头,方洛按了按有些发闷的胸口,推开了内室的房门。

看着凤夜玄一动不动的躺在榻上,方洛叹了口气。

那些暗卫,也算是忠心耿耿,可惜了。

方洛定了定神,心里却更加坚定,既然没有现成的,那就自己培养。

她如今也算手握巨款,想要买几个打手,不算什么难事。

还有那个神秘的赵川,此人与方家有牵扯,就算要做生意,她也要找人好好查查他的背景才行。

打定了主意,方洛简单梳洗后,吹灭蜡烛,沉沉睡去。

第二日用过早膳,方洛换了身更显朴素的衣裙,只带了岁檀一人,去了京城中口碑尚可但也鱼龙混杂的一家大牙行。

方洛掂了掂腰间沉甸甸的钱袋子,这才脚步稳健的迈了进去。

牙行的伙计见有人进来,连忙迎了上去,他目光飞快的打量着方洛的穿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淡,只当是寻常小户人家来买些粗使仆役,态度不冷不热。

“店家,我家小姐想要买几个打手。”

岁檀上前与管事攀谈,头一次来这种地方,她腿有些软。

管事不冷不淡的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在前头带路,直接将他们引到最便宜,也最不堪重用的那排奴仆面前。

这里没什么买家,只有一处茅草搭成的棚子,里头歪歪斜斜的站着或蹲着几十号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其中更有不少身体有残疾的,不是少了一条腿,就是缺了一只胳膊,更有几个直接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岁檀瞧见这些人,当即恼怒:“你这是什么意思?拿这些歪瓜裂枣糊弄我们,当我们好欺负吗?”

管事没在意她的恼火,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姑娘这话说的,好像在下欺负人似的,价钱就摆在那儿,你们爱要不要,若是想要好的,就跟我往里走,只不过……价格要翻三倍!”

说完这话,他转身要走,多在这儿停留一刻,他都觉得晦气。

岁檀正要争辩,方洛却抬手制止了她。

“小姐,他们也太欺负人了,真是狗眼看人低,咱们有的是银子,咱们去别家买,不在这儿受气了!”

岁檀气呼呼的嘟囔着,摇了摇手里的银袋子。

走在前头的管事脚步一顿,竖起耳朵听着银钱的响声,暗自后悔。

他真是瞎了眼,没看出这两人竟然有钱的主!

方洛却没理她,而是朝着那些人看去,目光锐利的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盘膝而坐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一直低着头,身上的衣裳灰扑扑的,很不起眼。

但方洛一眼就看出来,此人下盘极稳,更重要的是,当那双垂在身侧的手骨节分明,虎口和指腹间有厚茧,那是常年握持兵器或者进行高强度训练留下来的痕迹。

就在方洛打量他的同时,那人似乎也敏锐的察觉到她的目光,猛地抬头,那双眼睛如同蛰伏的野兽,锐利、警惕,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凶悍。

他飞快的看了方洛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方洛眼前一亮,嘴角不自觉上扬。

竟然有如此敏锐的察觉力,她还真是捡到宝了!

方洛心中有了计较,径直走到管事面前,将人拦下。

管事瞧见她追了上来,只以为她要跟自己去前面看看,眯着眼笑问:“姑娘跟我走吧,前头的那批人,包您满意。”

方洛摇了摇头,伸手朝着那汉子指去:“我要他。”

管事眉头紧锁,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有些纠结:“姑娘,您还是换个人吧,他模样是不错,但性子太轴了,不听话。”

方洛还没表态,那汉子却猛地抬头,声音嘶哑但坚定:“选别人!我不会跟你走的,除非……”

汉子声音渐小,脸上难得露出几分难为情的神色。

管事瞪了他一眼,才苦笑着朝方洛解释:“您有所不知,这犟种要砸我手里头了,每次有人要买他,他都不肯走,若是走也行,非要让那些买主将他兄弟一起买了!”

一听他还有兄弟,方洛眸色一亮,忙问道:“他兄弟是哪个?我若一起买走,是什么价钱?”

汉子一听这话,猛地抬头,看向方洛的目光里满是警惕。

方洛没理会他,目光在其余人身上来回游**,眼底的希冀越来越弱。

是她天真了,以为金子的兄弟也是金子。

能捡漏一次,已经很不错了,她不该痴心妄想。

管事见她脸上不怎么好,小声回道:“姑娘若是要买,给五两银子就成,只是……您还是看看别人吧,他那兄弟……都快死了,买回去也是给自己添晦气。”

“你再说一遍?!”

这句话,似乎触到了那汉子的底线,方洛只觉面前掠过一阵风,再抬头时,那汉子已经逼近她身前,一只手掐着管事的脖子,将人高高举起。

管事吓了一跳,踢腾着双腿,用力拍打着汉子的手,扯着嗓子,艰难吐出几个字:“你……给我放下来!”

那汉子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惊惶,忙将人摔到地上,头也不回的往棚子后面的破屋里走。

管事跌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两只手不停的摸着自己的脖子,方洛只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红痕,触目惊心。

“姑娘,您瞧见了吧,这样的恶奴,死不足惜!”管事气急了,从地上爬起来,似乎想要到前头搬救兵。

岁檀也皱眉,小声对方洛说:“小姐,这人看着凶,眼神吓人,怕不是善茬,咱们别要他了。”

那汉子闻言,忽然停下脚步,狠狠地瞪了岁檀一眼,岁檀不服气,也瞪了回去。

方洛没理会他们的争执,朝着那汉子走去,却偶然发现,那破屋里,还躺着几个人。

方洛心中一喜,说不定这几面也有她想要的人。

屋子里光线不好,方洛根本看不清,只好朝着那汉子问道:“哪个是你兄弟?”

男人抿紧嘴唇,看向棚子最里面那张破草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