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永嘉看到那个脚印,惊呼出声,“方洛是飞下来的,她……根本没有落地!”

见还有个明白人,方洛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石墩上。

“白姑娘,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方洛看向她,好整以暇的问道。

“我……”白娇蕊一时语塞,目光落在栏杆上的半截脚印上,灵光乍现,“王妃武艺高超,想必推人下水,也不用靠近郡主吧?”

方洛又是一声嗤笑:“刚才白姑娘还言之凿凿的说,亲眼瞧见本妃站在郡主身后,推了她,如今……怎么又改口了?”

刚想替白娇蕊辩驳的永嘉听了这话,忽然愣住了。

是啊,表姐从不说谎。

她方才明明说过,是方洛站在他们后面,将他们推下去的。

“不……不是这样的,或许是我太害怕了,才记错了。”

白娇蕊慌乱的后退两步,一时不查,跌在地上。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平王妃此时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来人,将表姑娘关进柴房!”

永嘉郡主听到母亲要将白娇蕊关进柴房,心头一紧。

虽然方才的脚印证据确凿,可那是从小陪她长大的表姐啊!

或许表姐只是看不惯方洛欺负自己,这才出此下策,想要教训方洛的!

她下意识就想开口求情:“娘,表姐她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话音未落,一阵湖风刮过。

风中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若有若无的酸腐气味。

那气味很淡,但方洛嗅觉敏锐,还是捕捉到了。

她眉头微蹙,这是狐臭?

而且,似乎是从永嘉郡主身上飘出来的。

永嘉郡主显然也闻到了。

她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惊恐地扫过周围众人的脸。

那些侍女、婆子虽然低着头,但有些人已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还有人微微侧过头去。

这些细微的动作,像针一样扎在永嘉心上。

“啊!”

她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缩成一团,拼命往白娇蕊怀里钻:“滚!都给我滚!不许闻!不许闻!”

她一边尖叫一边哭,完全失去了理智。

白娇蕊被撞得一个踉跄,但还是下意识地搂住了她,柔声安抚:“郡主别怕,没事的,没事的……”

可她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还有用!平王妃就算再不喜自己,也绝不会将她赶走!

方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向平王妃,只见这位一向温婉端庄的王妃此刻满脸心疼与难堪,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失态。

“离王妃……”平王妃声音有些发涩,“今日之事让您见笑了,还请您移步前厅歇息片刻,稍后……我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又看向白娇蕊,眼神复杂,却还是道:“娇蕊,你先带郡主回房换身衣裳,好生安抚。”

白娇蕊如蒙大赦,连忙扶着几乎崩溃的永嘉郡主,快步离开了湖边。

平王妃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深深吸了口气,才转身对方洛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离王妃,请随我来。”

前厅,约莫两盏茶之后,平王妃匆忙赶来。

她面上满是疲倦之色,显然在永嘉郡主那里耗费了不少心神。

平王妃亲自给方洛奉茶,脸上满是歉意:“今日之事,实在失礼。永嘉那孩子……被我们宠坏了,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离王妃海涵。”

方洛接过茶盏,轻声道:“王妃言重了,郡主年纪小,性子直率,并无恶意。”

说到这里,方洛压低声音,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平缓,“倒是那位白姑娘,她……不是什么善人,恐怕会教坏郡主。”

平王妃苦笑,刻意回避了有关白娇蕊的话题:“方才那两万两铜板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是我管教不严,让离王妃受委屈了。我已经教训过永嘉,她也知错了。”

她顿了顿,忽然起身,朝方洛行了一礼。

方洛连忙扶住她:“王妃这是做什么?”

“这一礼,是为今日永嘉的失态赔罪,也是……”平王妃眼中闪过恳求,“恳请离王妃,莫要将永嘉身上那……那异味之事说出去。”

她声音很低,带着母亲特有的心疼与无奈:“永嘉自小就有这毛病,试过无数方子,找过无数名医,都治不好。因为这个,她不能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去国子监读书,不能参加宫宴,甚至……连门都不敢多出。”

“我将远房侄女接来,本是想让她有个伴,读书习字,不至荒废。”平王妃叹息,“娇蕊那孩子……心思是有些多,但她会哄永嘉开心,永嘉也只肯跟她亲近。”

方洛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王妃,恕我直言,白姑娘并非良伴。”

平王妃一怔。

“今日之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她推郡主下水,还想嫁祸于我。”方洛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这样的人留在郡主身边,不是帮她,是害她。”

平王妃神色黯然:“我何尝不知?可永嘉的性子……因为那异味,她自卑敏感,暴躁易怒,只有娇蕊能哄住她。若将娇蕊赶走,我怕她……”

方洛在心里叹息一声,想想也是,一个花容月貌的小姑娘,却偏偏有狐臭,就算是在现代,也有不少小姑娘因此自卑,更别提这里是古代了。

“若我说……”方洛打断她,“我能治好郡主的病呢?”

“什么?!”平王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离……离王妃,您说什么?”

方洛重复道:“我说,我能治好郡主的病。”

平王妃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她也顾不上了,一把抓住方洛的手,声音颤抖:“当真?!您……您真能治好?”

这些年,她为女儿这病操碎了心。

不管是京城的名医,还是各地的异士,她都找过,可那异味就像附骨之疽,怎么也除不掉。

永嘉从一个小女孩,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却因为这病,活得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