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之下,没有哪个母亲不关心自己的孩子。平王妃也是如此,每次见永嘉因为这事难过,她也会偷偷流泪。

如今方洛说得如此笃定,仿佛黑暗中突然照进一束光。

平王妃喜极而泣,强行压下内心的喜悦,朝着方洛一拜,不知为何,他们分明只是第一次见,她却格外信任方洛。

“不知离王妃何时可以看诊?”平王妃问道,她紧紧攥着绢帕,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自然越快越好!

方洛看了看天色,还不到未时,想要除去永嘉郡主的狐臭,只是一个小手术,用不了太长时间。

尤其是瞧见平王妃眼中的热切期盼,方洛直接答道:“现在就可以。”

“现在就可以?”平王妃声音微颤,似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她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方洛空空如也的手上,迟疑道。“需要准备什么?银针?药材?我立刻让人去取!”

方洛点了点头,虽说要用的东西都在空间里,但为了掩人耳目,还是要准备一些的。

方洛想了想,还是说明了自己的要求:“我只有一个要求,治病时不便有人在场,还望王妃守好门,不要让不相干的人闯进来。”

“明白!明白!”平王妃连连应下,这并不是什么无礼的要求,“我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吩咐身边的嬷嬷:“去把药房里的银针取来,再把方才离王妃提过的药材全取过来,记住,一定拿最好的!”

嬷嬷领命而去。

平王妃亲自引着方洛,朝永嘉郡主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离王妃,永嘉这病……真有把握?”

也不怪她多疑,这些年为了治好永嘉的病,踏进王府的名医少说也有百十号人,到头来,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府中不知何时传出谣言,说永嘉郡主身带腐臭,根本不是得了病,而是天罚。

永嘉郡主是被厄运缠身之人,靠近她,没有好下场。

也正是因为这则谣言,永嘉的性子越发孤僻。

“王妃放心,我有十成把握。”方洛平静的声音传入平王妃耳中。

平王妃心中稍定,对这位离王妃又添了几分信任。

永嘉郡主的院子里,气氛压抑。

屋内,永嘉郡主已经梳洗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但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她伏在白娇蕊膝上,像只受伤的小兽。

白娇蕊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则捏着丝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郡主莫要伤心了。这病……许是命里带的,是天罚也说不定。但您看,我不怕,所以我才主动来王府陪您读书啊。”

她明显感觉到,伏在膝盖上的永嘉瑟缩了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用更温柔的声音说:“方才在湖边……是我不对。我不该因为想替您出气,就说是离王妃推的您。我只是……只是看不得您受委屈。”

说到这里,白娇蕊咽了口口水,拿起帕子轻轻拭泪,带着哭腔道:“这件事儿终究是我做错了,不用王妃开口,明日……明日我会主动请辞的。”

听她要离开平王府,伏在她膝上抽泣的永嘉郡主猛地坐起来,扯住了白娇蕊的手。

“表姐,你也要抛弃我了吗?不行!我不允许!谁都不能赶你走!”

永嘉郡主眼中满是惶恐,她只有白娇蕊一个玩伴了,只有白娇蕊不嫌弃她,她怎么能将唯一的朋友赶走呢。

“可……我得罪了离王妃。”白娇蕊以退为进,低着头哭诉,“我也不想离开郡主,但离王妃一定不会饶了我的。”

永嘉眸色微凛,攥在白娇蕊腕上的手都在用力,“不!只要有我在,谁都不能把你赶走!我才是受害者,我都不怪你了,她凭什么怪你!”

白娇蕊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光芒,面上却依旧楚楚可怜:“可是,我怕我再留下去,又会做错事。”

“我不会怪你的!”永嘉郡主急道,“你都是为了我!”

白娇蕊心中冷笑,面上却温柔地替永嘉擦去眼泪:“好,我不走,我永远陪着郡主。”

她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只是……离王妃今日也闻到了那味道,万一她说出去怎么办?”

提到这件事,永嘉郡主脸色一白,两只手紧紧握拳,犹豫道:“她……她应该不会吧?”

“人心难测啊!”白娇蕊幽幽叹息,“郡主今日那般为难她,她又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万一她记恨您,把这事传扬出去……那郡主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那……那怎么办?”永嘉郡主慌了,这些年,她隐瞒的很好,除了几个极为亲近之人,谁都不知道她身上有怪味。

一时间,永嘉郡主六神无主,目光落在白娇蕊身上,似乎在求救。

“我……我给她银子?让她别说出去?”

这是永嘉能想出来的,最稳妥的法子。

“银子能封口一时,封不了一世。”白娇蕊凑近些,压低声音,“况且,她现在是离王妃,虽然离王快不行了,但到底还是皇室宗亲,未必缺钱。”

“那……”

“最好的办法……”白娇蕊眼中闪过狠毒,“是让她永远说不出话。”

永嘉郡主吓得一哆嗦:“你……你是说……”

“我只是随便说说……”白娇蕊连忙改口,“郡主别当真,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门外,平王妃与方洛已经站了一会儿。

两人将屋内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平王妃脸色铁青,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她一直知道白娇蕊心思多,却没想到,她竟如此恶毒!

不仅欺骗永嘉,还试图挑唆永嘉害人!

而他们要谋害的人,还是离王妃!

她看向方洛,眼中满是歉意:“离王妃,是我管教无方……”

方洛摇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说。

平王妃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哐当”一声,榻上的两人正密谋着坏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永嘉打了个寒颤,抬头朝门口看去,见来人是平王妃,委屈的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