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眯了眯眼睛，目光重新落在方洛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就是离王妃？”
方洛落落大方行了一礼，她并未直视皇后，却能察觉到皇后眼底的杀意。
“平王妃，永嘉。”皇后忽然开口，“你们先退下吧，本宫有些话要单独与离王妃说。”
平王妃微微蹙眉，担忧的目光落在方洛身上，皇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即使她强行跟到坤宁宫，也保不下离王妃。
永嘉郡主却没明白皇后的意思，只以为皇祖母不喜自己，行了一礼后，朝殿外走去。
平王妃担忧地看了方洛一眼，又看向皇后，终究还是垂下眼帘，行礼告退。
两人并未走远，直接歇在偏殿，殿门虽半掩着，但隐约还能听到正殿里的动静。
正殿内只剩下皇后、方洛以及侍奉在一旁的嬷嬷和几个宫女。
氛围有些诡异，空气仿佛凝固了。
皇后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方洛，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刺骨：“离王妃，你可知罪？”
方洛抬起头，目光平静：“臣妾愚钝，不知身犯何罪，还请母后明示。”
“不知？”皇后冷笑，“你嫁入离王府不过数月，便闹得满城风雨！”
“其他事本宫也不过问，可你身为王妃，不修妇德，夜会外男，谣言传遍京城，令皇室蒙羞！”
“如今更有学子联名上书，请求严惩你这等不贞不义之人！你还有何话说？！”
说着，皇后直接将那封请命书甩到她脚边，目光阴沉如水。
若是寻常女子，此刻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但方洛只是平静地听完，眼中并无惶恐。
皇后见状，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离王大婚前，她找人调查过方洛，在尚书府时，方洛任人欺凌，谨小慎微，是个胆小如鼠的。
可如今见到真人，皇后才知晓，原来这个女人，一直在藏拙！
她哪里是胆小如鼠？这样的对面压下来，她分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方洛平静地抬起头，迎着皇后眼中的怒意，开口道：“母后容禀，臣媳自嫁入离王府后，一直安分守己，恪守本分，从未做过逾越之举，谣言不可信。”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几页纸：“臣媳已经查明，谣言是从方家传出去的，这些都是臣媳近日搜集的证据，还请母后过目。”
她将纸张高举过头。
她虽不在乎那些谣言，却也知晓此事势必会闹到宫中，于是这几日，她一直派凌肃暗中搜查证据，总算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钱嬷嬷上前接过，呈给皇后。
皇后扫了几眼，脸色微变，却并未接过，而是将纸张重重拍在桌上：“就算谣言是假，但你身为王妃，闹出如此风波，引得朝野非议，便是失职！皇室颜面，岂容玷污？！”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狠色：“况且，离王凤夜玄重伤不治，危在旦夕。你既是他正妃，按礼……该为他殉葬，全了夫妻情分，也保全皇室体面。”
这话一出，殿内温度骤降。
方洛瞳孔微缩。
殉葬？皇后这是打定主意要她的命了！
她演都不演了？！
方洛手指微微蜷缩，袖中藏着的银针已悄然滑入指间。
若皇后真要动手，方洛不介意杀了她，然后逃离京城。
以她的身手和空间之便，未必做不到。
只是从此便要亡命天涯，隐姓埋名……
方洛眉心微皱，不知怎地，脑海中忽然闪过凤夜玄的模样。
凤夜玄的病症还未根治，美妆阁的声音刚有起色，倒是着实可惜。
正当她心中飞快权衡时，偏殿的门被猛地推开。
“母后！”
平王妃不顾宫女阻拦，拉着永嘉郡主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皇后面前。
“母后三思！”平王妃急声道，“离王妃何其无辜？况且……况且她医术高超，离王的病，说不定有救，岂能轻易将离王妃赐死？”
永嘉郡主也连连点头，眼泪都急出来了：“皇祖母！离王妃是好人！她不是水性杨花的人！那些都是坏人乱说的！”
皇后看着跪在眼前的儿媳和孙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更多的是恼怒。
平王妃素来安分，永嘉更是嚣张跋扈，如今竟都为了方洛违逆她！
更何况，她本就不喜平王，更不喜这个与柔嫔七分相似的永嘉郡主，若是今日能一同处置了……
“放肆！”皇后怒斥，“本宫决议已定，岂容你们置喙？！来人，将平王妃和永嘉郡主请出去！”
几个孔武有力的嬷嬷上前，就要动手。
平王妃却不肯走，死死护在方洛身前：“母后！您若执意赐死离王妃，臣妾……臣妾便长跪不起！”
永嘉郡主也哭喊道：“皇祖母不要杀离王妃！她是好人！”
场面一时僵持。
方洛看着跪在地上的平王妃母女，心头流淌过一股热流。
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泛泛之交，平王妃竟愿以命相护。
或许平王妃没察觉到，但方洛向来敏锐，她早就发现，皇后对平王妃母女抱有敌意。
皇后脸色铁青，胸口气得起伏不定。她没想到，平王妃母女竟如此维护方洛！
这更让她坚定了决心，此女绝不能留！今日若放过她，日后还不知要掀起多少风浪！
“好，好！”皇后怒极反笑，“离王妃不服管教，竟要行刺本宫，幸有平王妃与永嘉郡主为保护本宫死于离王妃之手！本宫……定会好生嘉奖平王府！”
此处是坤宁宫，皇后定是气急了，竟然装都不装了。
方洛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嗤讽，却并没感到意外。
反倒是永嘉郡主，她错愕的抬起头，甚至怀疑皇祖母得了失心疯。
平王妃眸色一惊，连忙护住永嘉郡主，满眼失望的看向皇后：“母……母后是想杀我们灭口？”
平王妃知晓自己今日的举动太过冒失，但离王妃是永嘉郡主的恩人，这份恩情，她必须还。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皇后为了除掉离王妃，甚至不惜将他们一网打尽。
亦或是说……皇后早就存了这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