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不得无礼!”
听到里面的动静,平王妃皱眉走进去,低声训斥了一句。
永嘉百口莫辩,只能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平王妃看向方洛的目光里,尽是感激。
她牵着方洛的手,连连道谢:“离王妃,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家王爷得知此事后,已经从永州往回赶了,待他回府后,定会亲自去拜谢你……”
说着,平王妃又抽出几张银票,塞进方洛手中:“这是诊金,离王妃务必要收下。”
方洛看着手里的三万两银票,觉得有些扎手,又推了回去:“王妃客气了,三日前你已经付过诊金了。”
永嘉郡主做的只是微创手术,收得太多,她于心不安。
平王妃却铁了心要给她,神情凝重道:“您就收下吧,这孩子性子不好,那日甚至还戏耍王妃,我心里过意不去。”
永嘉郡主哼了一声,走到他们身边,一把抓起银票,强行塞进方洛手中:“本郡主身娇肉贵,诊金自然不能太少,这三万两,本郡主还觉得少呢!”
几人争执时,门外传来一阵较为严肃的脚步声。
平王妃身边的嬷嬷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人。
那人,是皇后身边的钱嬷嬷。
平王妃心里一惊,见钱嬷嬷面色严肃,眼神凌厉,心里一咯噔。
钱嬷嬷朝着平王妃福了福身后,径直走到方洛面前,也不行礼,只冷声道:“离王妃,皇后娘娘有旨,宣您即刻入宫觐见。”
那语气,那神态,分明来者不善。
平王妃眉头微蹙,上前一步:“钱嬷嬷,不知皇后娘娘召见离王妃,所为何事?”
钱嬷嬷瞥了她一眼,语气稍缓,但仍带着倨傲:“回平王妃,奴婢只是奉命传旨,具体事宜,奴婢也不清楚。不过……娘娘心情似乎不大好,离王妃还是快些随奴婢进宫吧。”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方洛心中了然,这几日京中谣言愈演愈烈,她虽不在意,但皇后最重皇室颜面,怕是听到了风声,要拿她问罪了。
“有劳嬷嬷带路。”她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慌乱。
平王妃却更担心了。
皇后召见,派来的又是钱嬷嬷这个出了名严厉的老嬷嬷,显然不是好事。
她略一思忖,道:“本妃正好也要进宫向皇后娘娘请安,便与离王妃一同去吧。”
她又对身后的永嘉郡主道:“永嘉,你也来,给皇祖母请个安。”
永嘉郡主如今没了心病,正想出去走动,闻言欣然答应:“好啊!”
钱嬷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平王妃毕竟是亲王妃,永嘉郡主又颇得陛下宠爱,她不好阻拦,只能应下。
方洛心知此次进宫,凶多吉少,看着跟在自己身后一脸无畏的岁檀,方洛叹息一声,随意编了个理由,将人送回了离王府。
若是皇后打定主意不让她活,她也没必要连累岁檀。
三人上了平王府的马车,朝皇宫驶去。
马车刚离开,平王府侧门处,一道身影悄悄探了出来。
是白娇蕊。
她脸色苍白,眼下青黑,整个人瘦了一圈,看起来憔悴不堪。
更可怕的是,她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酸腐气味,那是方洛那日给她涂的药水留下的“后遗症”。
这味道虽不如真正的狐臭浓烈,却也足够让她难堪。
这几日,她连房门都不敢出,生怕被人闻到。
此刻,她扒在门缝上,看着远去的马车,眼中满是怨毒。
永嘉那个蠢货!
她方才在门内听得清清楚楚,永嘉竟然说要为她讨一桩婚事作为“恩赏”!
恩赏?她这样浑身恶臭,嫁去谁家不是羞辱?
分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永嘉……方洛……”白娇蕊咬牙切齿,“你们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马车里,气氛有些凝重。
平王妃看着方洛平静的侧脸,不由心生佩服。
京中的事,她也有所耳闻。
皇后召见,定然与谣言脱不了干系,犹豫许久后,她忍不住低声道:“离王妃,一会儿见了皇后,若她问起谣言之事……”
“王妃放心。”方洛微微一笑,“清者自清,我相信皇后娘娘,一定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平王妃见她如此镇定,心中稍安,但仍不免担忧。
皇后那个人,最看重脸面,又偏心太子,对离王这个“罪王”本就不喜,如今离王妃闹出“丑闻”,怕是不好过关。
永嘉郡主却没那么复杂的心思,她拉着方洛的手,兴奋道:“离王妃,等见完皇祖母,我带你去御花园玩!那里有好多漂亮的花,还有锦鲤池!”
方洛被她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她此番前去凶多吉少,莫说看花看鲤鱼了,能毫发无损的离开,就不错了。
坤宁宫内皇后正沉着脸坐在凤座上,手中捏着一份请命书。
是几个“忧心国事”的学子联名上的,言辞激烈,说离王妃方洛行为不端,败坏皇室声誉,请求皇后严惩,以正风气。
“好一个方洛!”皇后将奏折狠狠摔在地上,“本宫原以为她只是粗鄙无礼,没想到竟如此不知廉耻!夜会外男?她眼里还有没有皇室?有没有礼法?!”
殿内的侍女默不作声,钱嬷嬷不在,他们承受不住皇后娘娘的怒火。
就在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时,方洛随平王妃、永嘉郡主一同进殿了。
方洛规规矩矩行礼拜见,抬眸间,心中却闪过一丝异样。
这位皇后娘娘……看着竟有几分眼熟。
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某种神韵,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而皇后在看到方洛时,眼中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粗鄙丑陋”的离王妃?
眼前的女子,容貌不俗,可惜右脸上有块拇指大小的青斑。
那双眼睛,澄澈明亮,与她预想中的村姑形象天差地别。
更让皇后心中不悦的是,这方洛竟是与平王妃母女一同前来的。
平王妃素来温婉,从不掺和是非,永嘉郡主更是嚣张跋扈,如今同方洛一起前来,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