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姝瑶磨了磨牙,要是再爬这棵树自己就是狗!

她自小便是贵女典范,如今却像个猴子似的在一棵树上蹿下跳,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笑掉别人的大牙。

双脚再次沾地,江姝瑶只觉得一双腿软得跟面条一样,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索性也不管什么仪态了几步走到石桌边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便猛灌了几口。

茶水温凉,很解渴。

萧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副毫无形象的模样,唇角那抹极浅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怎么,不当猴子改当水牛了?”

江姝瑶一口气喝完重重将茶壶往桌上一搁,抬手用袖子抹了把嘴,没好气地回敬了一句。

“要你管。”

萧玦也不恼,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叠纸随手放在了桌上。

江姝瑶警惕地看着那叠纸,这厮又想出了什么折磨人的新花样?

她狐疑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竟是慕容府那些女子的卖身契。

她抬头看向萧玦,眼中满是询问。

萧玦给自己续了杯茶,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事闹得太大,圣上龙颜大怒,已经亲自下令处置了慕容奇。”

“而慕容府的女子入府都是要签署卖身契的,也就是说都是奴籍。你想用她们就的有卖身契才行。”

江姝瑶闻言,心头微沉。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而那些女子或者在天家眼里就是行走的耻辱,萧玦能拿到了她们的卖身契必然是费了极大的周折。

江姝瑶抿唇心中升起佩服,道了声谢便伸手去拿那叠卖身契。

可她的手刚伸到一半,萧玦便手腕一翻便将那叠纸尽数收了回去,让她抓了个空。

江姝瑶不解地看他。

后者挑了挑眉,墨眸里带着几分戏谑:“想要?”

江姝瑶点头,她确实需要这些。

有了这些卖身契,那些女子才能真正地摆脱过去,她的茶室也才能开得名正言顺。

萧玦勾了勾唇角悠然起身。

江姝瑶只觉眼前一花,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跃上了枝干。

他好整以暇地晃了晃手中的卖身契,对着树下的她挑了挑眉。

“上来拿。”

江姝瑶磨了磨后槽牙,气得差点一口银牙咬碎。

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认命地再次走到树下,一边在心里把萧玦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边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好不容易爬到他面前,她喘着气伸手去拿。

萧玦却身形一侧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

江姝瑶气得瞪他。

后者却悠然开口,说出了让她想打人的条件:“坚持七日,每日来我这爬树一个时辰,这沓卖身契就都归你。”

江姝瑶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故意的!”

萧玦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江姝瑶见他这副无赖样,心头火气更盛。趁其不备,她踮起脚尖便伸手去抢。

奈何两人身高差距太大,她这一下不仅扑了个空还因为动作过猛让脚下的树杈晃动起来。

身体失衡,江姝瑶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一把抓住了萧玦胸前的衣襟。

萧玦垂眸,看着那只紧紧揪着自己衣襟的素白小手,眼神蓦地深沉了几分。

江姝瑶见他愣神,只当是有了可趁之机。

她另一只手飞快探出再次朝着那叠卖身契抓去,却还是被他反应极快地侧身躲开,甚至萧玦还顺带挑眉给了她一个嘲讽的眼神。

江姝瑶的脾气上来抬脚就朝他的小腿踹了过去。

萧玦这次却没躲任由她踹了一脚,似提醒又像是打趣的开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江姝瑶一愣,仔细侧耳确实听到咔嚓声。

她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看向脚下。

等等……

奈何还来不及开口,树枝就因为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不堪重负的断了。

“啊!”脚下骤然一空,江姝瑶惊呼出声。

而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

双脚落地,江姝瑶却仍心有余悸。

萧玦松开人,慢悠悠的当着她的面将那叠卖身契塞回自己胸前的衣襟里,随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真蠢。”

这句真蠢扎得江姝瑶心头火起。

她却不怒反笑,抬起头冲着他露出一抹笑意:“伸手。”

萧玦挑了挑眉,墨眸里划过一丝狐疑。

他迟疑了一瞬但看着她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还是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江姝瑶脸上的笑意愈发诡异。

下一刻,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低头张口就狠狠咬了上去。

“嘶——”萧玦倒抽一口冷气,另一只手抬起不轻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江姝瑶吃痛非但没松口反而咬得更用力了。

仿佛要将今日受的窝囊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直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她才泄了愤松开了口。

萧玦的虎口处列着两排整齐的牙印,倒是没沁血不过,说明江姝瑶还是留了情的。

江姝瑶抬起头冷哼一声,用手背抹了下唇角,转身就走。

萧玦垂眸看着牙印,非但不恼反而莫名觉得心情莫名愉悦,唇角上扬。

这小野猫爪子没亮出来,牙倒是挺利。

恰在此时,凌风从院外回来,正撞上迎面走来的江姝瑶。

他笑着打了个招呼:“江小姐。”

江姝瑶却只冷冷瞥他一眼,面色不虞地擦肩而过。

凌风碰了一鼻子灰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疑惑地转过头,却见自家主子正低头看着手腕,笑得一脸……诡异。

他好奇地凑上前去,当看清那手腕上的牙印时,下意识地便问了一句:“主子,院里进狗了?”

话音刚落萧玦沉沉地笑出了声。

已经快走到院门口的江姝瑶却脚步一顿。

她磨了磨后槽牙,只觉得这主仆二人就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消遣她。

她停步缓缓转过身,阴恻恻地喊了一声:“凌风。”

凌风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只听江姝瑶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忘了告诉你,你最近在追的那位刘姑娘,昨日已经和她青梅竹马的表哥定亲了。”

凌风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满脸的诧异与崩溃:“什、什么?”

江姝瑶扬起一抹笑,对上萧玦的目光:“明日见,大哥!”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很重。

萧玦转头看向身边已然石化的凌风,摇了摇头。

凌风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半晌他才像是终于参透了什么,嘴角抽搐地看向自家主子,语气里满是哀怨。

“主子您把人惹恼了,遭殃的怎么是我啊。”

萧玦挑了挑眉,抬起手腕在他眼前晃了晃:“眼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