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睁开眼时，手还在抖。

不是害怕，是那种突破后的余韵——丹田里的气像乱窜的蛇一样，在经脉里撞得生疼。他咬着牙坐起来，呼吸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系统面板的光在眼前闪了一下。

【当前境界：武徒四重（明面）/武徒四重（实际）】

【气血能量：133/1200】

【自创功法：未命名（雏形）——融合猛虎拳之爆发、崩山掌之蓄力、裂风拳之走位】

【功法碎片：猛虎拳（圆满）、裂风拳碎片×5、崩山掌碎片×2、碎石腿碎片×3、基础拳法碎片×7……】

他盯着“未命名”三个字看了几秒，没想好叫什么。蚊子趴在他后颈上，翅膀懒洋洋地扇了两下，像是在说“别想了，还差得远”。

“早啊。”

赵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陆烬回头，看见他正蹲在火堆旁边烤干粮，头发乱得像鸡窝。

“你起这么早？”赵远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饼，含糊不清地说，“还以为你会睡到自然醒。”

陆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突破的后遗症还在，动作有点僵硬。

“睡不着。”

“为什么？”赵远把饼咽下去，“兴奋？”

“冷。”

赵远愣了一下，皱起眉头：“操，我好像也感觉到了。这地方不对劲，越往里走越不对。”

林小霜已经起来了，在旁边擦刀，头也没抬。

“收拾东西，走。”

赵远叹了口气，开始打包帐篷：“我总觉得我们这是往火坑里跳。”

陆烬没说话。他看着林子深处，那股味道从那边飘过来——冷的，涩的，像生锈的铁。昨天还只是若有若无，今天已经很明显了。

他摸了摸后颈。蚊子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担忧。

“走吧。”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周围的鸟叫声都少了。平时这个点应该能听见松鼠在树上跳来跳去，今天连只虫子都没动静。

林小霜突然停下来，举刀横在胸前。

“怎么了？”赵远压低声音，手已经握紧了刀柄。

“太安静了。”林小霜盯着前面的树丛，“这地方不像外围。”

陆烬也感觉到了。那股冷涩的味道更浓了，而且地面在微微震动——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走动。

“在那边。”他指了指右前方。

话音刚落，树丛晃了一下。

紧接着一头熊从里面钻出来。

赵远的腿软了：“我操……这是什么玩意儿？”

那不是普通的熊。比普通的熊大两倍，浑身黑毛像钢针一样竖着，胸口有一道白色的月牙纹，两只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它鼻子抽了两下，喷出一股腥臭的白气，前掌拍在地上一声闷响——地面跟着抖了一下。

二阶妖兽。淬体境的气息像一堵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跑！”林小霜喊道，“这是二阶的！”

赵远转身就跑，连滚带爬。林小霜往后退了三步，刀横在胸前，眼睛死死盯着那头熊。她武徒七层，面对二阶妖兽根本没有胜算，但她没跑——她挡在前面，给赵远争取时间。

但熊已经冲过来了。

不是那种笨重的冲锋，是扑。速度快得惊人，一巴掌扇过来带起的风声刮得人脸疼。林小霜侧身躲开，刀从下往上撩，砍在熊的前掌上——只听“当”的一声，像砍在石头上，只进去半寸。

熊嚎了一声，另一巴掌扇过来。

林小霜来不及躲，被扇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刀也随之脱手。她捂着肩膀，脸色煞白，嘴角渗出血丝。

熊转头朝她走过去。

赵远回头看了一眼，脸都绿了：“操——”

他骂了一句，转身冲回去。陆烬想拉他，已经来不及了。

赵远冲到林小霜前面，举刀就砍。熊一巴掌扇过来，刀飞了，人也被扇飞了，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赵远！”陆烬喊了一声。

熊已经走到赵远面前了，前掌举起来，眼看就要拍下去。

陆烬没时间想了。

蚊子从后颈飞出去，落在熊的脖子上。

熊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不是那种短促的停顿，是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足足两秒。

两秒够了。

陆烬冲过去，一拳打在熊的脑袋上。这一拳不是猛虎拳，也不是裂风拳——是他这几天自己琢磨出来的那个东西。崩山掌的蓄力，猛虎拳的爆发，裂风拳的走位，全揉在一起，不伦不类，但能打。

他还没想好叫什么。

“砰！”

熊晃了一下，没倒，甩了甩头，眼睛更红了，口水从嘴角淌下来。转身朝陆烬扑过来，速度比刚才还快。

陆烬侧身躲开——用的正是裂风拳的走位，脚下滑了一步，闪到熊的侧面。拳头砸在它肋骨上，还是那套杂糅的拳法，蓄力、爆发，一气呵成。

熊嚎了一声，另一巴掌扇过来，陆烬被打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胳膊上被獠牙划了一道口子，血往下滴。

他爬起来，大口喘气。

蚊子还在吸，他能感觉到一股力量顺着蚊子的口器往身体里灌。但奇怪的是，这次几乎没有“气血能量”涌进来——全是那种冷涩的、像金属一样的东西，一丝一丝地往经脉里钻。

“嗡——”

蚊子突然弹起来，在空中顿了一下，又落回熊身上。

【检测到异常能量，正在吸食……气血能量含量极低，无法补充。】

陆烬愣了一下。这头熊身上，几乎没有正常的气血能量？

熊又扑过来，陆烬躲开，拳头打在它脸上。熊甩头，獠牙擦着他的脖子过去，只差几厘米就要割断大动脉。

陆烬的后背全是冷汗。

再这样下去，死的不是熊，是他自己。蚊子吸回来的全是那种冷涩的东西，他的力气一点没恢复，反而越来越冷。

“陆烬！”林小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别硬拼！它是二阶的！”

陆烬没回答。他盯着熊的眼睛——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本能，像是在看一块肉。

蚊子还在吸。那股冷涩的能量越灌越多，像冰水一样顺着经脉往丹田里冲。丹田里的那团气被这股冷流搅得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密。

熊大吼一声，又扑过来，这次没给陆烬躲闪的机会。它直接撞在他身上，陆烬被撞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肋骨发出一声脆响。

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熊朝他走过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在抖。

赵远还在地上趴着，不知道死活。林小霜靠在树边，捂着肩膀，脸色惨白。

今天要死在这儿了？

陆烬咬着牙，撑着胳膊想爬起来，但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蚊子还在吸，但全是那种冷涩的东西，一点力气都不给他。

熊已经走到他面前了，前掌举起来，眼看就要拍下去。

就在这时，蚊子的翅膀突然绷紧了。

陆烬愣了一下。这是蚊子在传递信号——它感觉到了什么。

他顺着蚊子的“视线”看过去，发现熊的脖子上有一道伤口。不像是被刀砍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伤口周围的毛是灰色的，像枯死了一样。

陆烬盯着那道伤口看了两秒，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天那头狼身上的味道。

冷的，涩的，像金属。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这头熊不是正常的。它身上没有气血能量，全是那种冷涩的东西。它不是活物，是被那股能量驱动的壳。

熊的前掌已经拍下来了。

陆烬没躲。他往前踏了一步，迎着熊的前掌冲上去，一拳砸在熊的下巴上——还是那套自创的拳法。但这次，蓄力的时间更长，爆发得更猛。崩山掌的蓄力被他压到极限，猛虎拳的爆发被他推到极致，裂风拳的走位变成了往前冲。

蚊子还在吸——这次吸的，全是那股冷涩的能量。

一股冰冷的气流顺着蚊子冲进身体里，像吞了一口冰水，瞬间把经脉冻得发疼。丹田里的那团气越转越快，越转越密，全部灌进这一拳里。

“咔嚓。”

熊的下巴骨碎了。

疼得它嚎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前掌捂着下巴，血从指缝里淌出来。

陆烬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那股冷能量还在身体里乱窜。蚊子从他后颈飞回来，落在他肩膀上，翅膀一动不动。

它好像也累坏了。

熊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身跑了。

跑得很快，几秒钟就消失在林子里。

陆烬靠在树上，缓慢地滑下去坐到地上，摸了摸后颈，蚊子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于是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境界：武徒四层】

【气血能量：133/1200】（今日未吸食气血能量）

【异常能量：327】

【自创功法：未命名——融合猛虎拳之爆发、崩山掌之蓄力、裂风拳之走位。威力随使用者境界提升而提升。】

“异常能量”三个字是红色的，还在闪烁。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又看了看“未命名”三个字。

这套拳法，该叫什么？

他想起刚才那一拳——蓄力、爆发、冲上去，不顾一切。像什么？

像拼命的打法。

他想了想，在心里给它起了个名字。

就叫“碎骨”。

蚊子趴在他后颈上，动了动腿，好像在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