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子成龙的杨一心盼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学有所长。他请教了很多人,问他们有什么办法教儿子学会最适合他自己的手艺。人们都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最后,他跑到教堂中祈求上帝为他解决这个疑问。爱好恶作剧的教堂司事站在祭坛后面模仿上帝的声音说道:“他适合做小偷,你最好找个人教他学偷东西。”

杨信认为真,他一回到家就对儿子说道:“我想立刻让你学偷东西,这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于是,他带着自己心爱的儿子离家远行,去寻找适合做他儿子师博的人。他们上路了,走啊走啊,走了不知有多长时间,他们终于在一座大森林里碰到一座小茅屋,在小茅屋里住着一个孤独的老太婆。杨赶忙上前请教说:“请问老人家,哪里有能教会我儿子偷东西的师傅?”

老太婆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对杨说:“你能留在我这儿学,我有一个独生子,他是这个行当的老大,不过我儿子行踪不定,要见他,你要在这儿等几天。”杨等了几天,终于见到了老太婆的儿子。杨立刻让自己的儿子磕头拜师。小偷师博仔细把杨的儿子看了一番然后对他说:“嗯,我非常愿意教你的儿子,一年之后,你再来,如果你能够认出自己的儿子来,我一分钱都不会向你要的。可是如果你认不出他,你就得给我二百塔勒。”

父亲回到家之后,儿子潜心修习魔法还有偷术。一年的时间过去了,杨去接儿子。他边走边伤心地想着心事,假如自己认不出自己的儿子怎么办?他满怀心事地向前走着,这时对面走来一个小矮人,小矮人对他说:“老哥,看你如此忧愁,究竟出了什么事?”

杨忧愁地说:“就在一年多以前,我送儿子到一个小偷师傅那里学习偷术。那位师傅说一年后保证我儿子像换了个人似的,而且他还说如果我还能认出我的儿子,他就不收学费,如果认不出,要交二百塔勒的学费。我担心的是,假如我认不出,我哪有这么一大笔钱?”

小矮子听了杨的一番话,颇为同情杨的遭遇,因而他对杨说:“你不用着急,放心去吧,你会认出你儿子的。你带一块干面包,朝烟囱下方的方向走去,就在挂水壶的杆子上挂着一只金丝鸟笼,里面有只小鸟,假如你喂它干面包,它吃的话,说明它就是你的儿子。”父亲照小矮人的吩咐做了,他看到了一只鸟笼,笼中有一只鸟,其实那只鸟就是自己的儿子。儿子看到父亲来了,在笼子里欢快地蹦来跳去,可是他的师博却变卦了,他狡辩说:“你一定是受了魔鬼的点拨才认出自己的儿子的!”

可是,儿子还是回到父亲身边,他们高高兴兴地走在回到家的路上。就在途中,一辆马车疾驶而来,车上坐着一个肥胖的老爷。儿子便对父亲诡异地一笑:“爸爸,这回你可以大赚一笔钱了,我把自己变成一只奔跑如飞的大狗,你把我卖给那个车里的老爷。”

于是儿子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肥壮的狗。路人的目光都被这只狗吸引住了。马车里坐着的那个肥胖的老爷说:“老兄啊,你可愿意卖掉这只狗,我愿高价买下!”

父亲问道:“你出多少钱?”

肥老爷伸出三根肥胖的手指说:“三十塔勒怎么样?”

父亲叹口气说:“尽管你这价钱实在太低,我还是卖了吧,谁叫我现在急需钱呢!”于是父亲就把这只狗卖掉了。肥老爷把这条狗抱到车里。当马车向前行驶了一小段路程之后,狗灵巧地从车里跳了出来。原来这只狗是杨的儿子变的,他又变回原样站在了父亲的身旁。

父子俩一路交谈,有说有笑地回到家中。过了一天,他们走到邻村的一家集市上,小伙子对父亲说:“我现在就变成一匹飞奔如箭的骏马,然后你高价把我卖掉。记住,在卖的时候,一定要把笼头取下,否则的话,我就不能变回去了。”父亲听了儿子的话,把马拉到集市上去卖。不一会,小偷师傅乔装打扮来到市场,买了这匹马,他用法术迷惑了杨,使他忘记了摘下马的笼头。

小偷师傅拉着马回到家中,他把马牢牢拴在马厩里。那个心不在焉的女佣正好从马的旁边走过。

马开口说话了:“快快取下我的笼头。”

佣人觉得好生奇怪,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动物呢,居然会说话!于是,她走上前去,解开了骏马的笼头。那匹马立刻变成一只麻雀,拍拍翅膀飞走了。而小偷师博也变成一只麻雀紧追其后,他们飞在一起,互相撕咬。师傅毕竟年老,不能抵挡徒弟的猛烈进攻,最后他变成一条鱼潜入水中,小伙子紧追不舍,也变成一条鱼潜入水中,跟师傅打斗起来。师傅招架不住,又变成一只公鸡,想要逃跑,而小伙子变成了狐狸,一口就把公鸡的脑袋咬了下来。师傅终于死了,他的尸体至今还躺在那儿。小伙子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兔子和刺猬

孩子们,这似乎是一个听起来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可是它的确是千真万确的,因为对我讲这个故事的祖父,每次兴高采烈地讲完后总是说:“我的孩子,这可是千真万确的哟,否则其他人就不会这样讲了。”

故事是这样的:在一个秋天的礼拜天早上,正值荞麦抽穗的时节;太阳高高挂在空中,十分灿烂;阵阵晨风,轻轻地吹拂着收割过的田野,百灵鸟在空中叽叽喳喳地嬉戏,小蜜蜂在荞麦间嗡嗡地飞舞,人们都穿着漂亮的假日衣服去礼拜堂;所有的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就连刺猬也—样。

刺猬在自己的房屋门前,双臂交叉着放在胸前,哼着一首小曲,观赏晨风微微吹拂大地的景致,他哼得一般,完全同任何一只在礼拜天早晨哼小曲的刺猬一样。

他正悠闲地哼着小曲,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趁现在妻子给孩子们洗脸穿衣,他能去田野里转转,顺便观察观察萝卜的长势。

那块萝卜地离他们家还算近,他经常跟全家人一起在那里痛快地吃上一顿,无形中,他已经把那块地当成了他的私有财产。

说做就做。刺猬把门锁上,往田野里去了。他刚走到一个离家不远处,想绕过一片田野边的野蔷薇,朝萝卜地走去时,却撞见兔子正迎面走来。兔子也是同样的原因,出来走走,想去看看白菜的。

刺猬看到兔子,便亲切地上前跟他招呼,说:“早上好”。兔子自以为他是一位高贵的先生,态度显得傲慢,不但不理睬刺猬的问候,相反还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对刺猬说:“一大早,你这样在田野里逛来逛去的,怎么回事呀?”

“我正散步呢。”刺猬回答。

“散步?’兔子轻蔑地笑道,“我觉得,你的腿应该用在适当的地方。”

刺猬对兔子的话非常不高兴,其他话他都不在乎,就是不喜欢别人笑话他的腿,因为他的腿天生就是弯曲的。

“那么你觉得,”刺猬对兔子说,“你的腿就适合散步吗?”

“我是这样认为的。”兔子说。

“就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比试比试,”刺猬说,“我愿意跟你打赌,如果你跟我赛跑的话,我一定会赢你。”

“你是个弯腿,还想跟我赛跑,简直是自不量力,笑死人了。”兔子说,“不过,你既然乐意这么做,那么我就跟你较量一次吧。你想拿什么跟我赌呢?”

“就拿一枚金币和一瓶白兰地吧!”刺猬说。

“行,”兔子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不用这么着急,”刺猬说,“我现在有点饿,得先回去吃点东西,半个小时以后我再回来找你吧。”

刺猬说完就走了,兔子也没有理他。

刺猬走到半路上,心想:这个兔子自认为他的腿长,可是我一定不能输给他。虽然他的腿比我强,可是同时也是个笨蛋,他一定会输的。

刺猬回到家,对他老婆说:“亲爱的,赶快穿好衣服,咱们俩一起到田里去一趟。”

“出什么事了吗?”刺猬老婆问。

“我刚才和兔子打赌了,赌一枚金币和一瓶白兰地,我要和他赛跑,你必须得在场。”

“哦,天哪,老头子,”刺猬的老婆叫道,“难道你疯了吗?你脑子该不会出问题了吧?你怎么会想去跟兔子赛跑呢?”

“别管那么多了,亲爱的,”刺猬说,“这不关你的事。男人的事别管那么多了,你只管立刻穿上衣服跟我走就行了。”

刺猬的老婆也拿他没办法。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只得乖乖地听他的话。

他们俩走到半路上,刺猬对他老婆说:“我现在说的话你要好好听着:你看到那块长长的耕地了吗?我们过会儿就要在那儿赛跑。兔子在这条垄沟里跑,而我就在那条垄沟里跑,我们从那上面起跑。你要做的呢,就是在这条沟里站着,等兔子从他那条沟里跑过来时,你只要跟他说:‘我早就跑到这里了’就行了。”

他说完这些话就来到耕田上,刺猬让他老婆站到安排好的位置,然后就径直朝耕田的那一头走去。

当他到达起跑线时,兔子已经在那里等了好久了。

“现在我们能开始了吧?”兔子说。

“能。”刺猬说。

“那就准备好吧!”

他们在各自垄沟里站好。兔子数道:“一、二、三!”他刚一数完,就像离弦的箭一样朝另一头跑去。

与此同时刺猬大概只跑了三步路,就累得受不了了,他往沟下面一蹲,就开始休息。

可当兔子跑到耕田的另一头时,刺猬的老婆便对他喊:“我早就跑到了。”

这着实让兔子吃了一惊,他觉得冲他喊话的就是刺猬,因为谁都知道,单从长相上看,刺猬老婆跟她丈夫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兔子还是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事一定有什么蹊跷。”他喊道:“不行,我们得再跑一次!”

紧接着,他又开始像风也似地奔跑,跑得他耳朵都好像从头上飞起来。而刺猬的妻子却依旧非常镇定地站在原来的地方。

当兔子跑到那一头时,刺猬又对他喊了起来:“我早就跑到这里了。”

兔子气疯了,叫道:“回去,我们再跑一次!”

“我无所谓,”刺猬说,“要跑多少次都无妨。”

就这样,兔子跑了七十三次,而刺猬还是站在原来的地方不动。兔子每次跑到终点,刺猬或他的老婆就说:“我早就跑到这里了。”

在跑第七十四次的时候,兔子却跑不到终点了。刚跑到田地中间,他就倒了下去,鲜血从脖子上往下流,他再也起不来了。

就这样,刺猬拿着赢到手的金币还有白兰地,把他老婆从垄沟里叫了出来,两个人一起欢快地回到家去了。要是他们没死的话,那么现在还在世呢。

这就是在布克斯特胡德尔原野上,刺猬同兔子赛跑,结果兔子却跑死了的故事。这件事之后,就再也没有兔子敢和布克斯特胡德尔的刺猬赛跑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这样两个道理:第一,谁也不能够骄傲自满,瞧不起一个平常的、微不足道的人,哪怕是一只刺猬也不行;第二,如果一个人要结婚,那么最好是找一个和自己相貌还有地位差不多的人做妻子。比方说:如果是一只刺猬,那么他就要找一只刺猬做妻子,以此类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