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到此时此刻,沈青棠都替陆华觉得脸红。
凭她的脑子能在陵王府里做八年王妃,陵王殿下大约是真的很畏惧镇国公府的势力了。
若沈青棠自己是恶人,难道她现在想自己查自己,置自己与死地吗?
“妾身是不是恶人,等一下自然会真相大白。”
沈青棠淡然说出这句话,直接告诉外间屋坐着的陆淮景:“请夫君将父亲请来吧,总要请父母大人在上,与王妃娘娘一起,将败坏伦常的恶人抓出来,还大家一个清白。”
“请父亲做什么?难道你这贱人,还有脸请父亲出来做主吗?父亲大人是武将,早恨不得将你这丧门星……”
沈青棠的表情太过平静淡定,陆华看了越发怒火中烧。
在那平静如水波澜不惊的眼神中,陆华只看见了不屑与嗤笑。
很明显沈青棠这贱人,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确实早该把丧门星赶出去!怪只怪咱们镇国公府太过仁慈,怪我与你父亲老迈年高眼神不好,只顾着维护表面虚礼,险些把百年府邸的清誉都丢了!”
低沉的声音伴随着拐杖戳地的声响,陆老夫人扶着丫鬟拄着拐杖走出隔间。
沈青棠连忙过去搀扶,陆老夫人紧紧握着她的手,无奈的拍了拍她的手臂,叹气道:“我的儿,真是难为你了!”
“母亲不必叹息,媳妇还算不辱使命。等夫君请父亲出来,咱们也好一起,将近来的事情梳理清楚。也好让王妃娘娘放心,更别让无辜外人跟着受罪。”
她说到此处,瞥了一眼跪在一旁,已经哑口无言的苏云婉。
陆老夫人发了话,陆华此刻也不好再胡搅蛮缠,只得答应陆淮景去请父亲过来。
因为一会儿会有男眷过来,这屋里的侍女将苏云婉搀扶起来,躲在了屏风后面。
“沈青棠,你别以为自己巧舌如簧,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别说本宫双目如电,父亲的眼里更是不揉沙子!若你敢护眼乱语攀扯他人,本宫即可将你碎尸万段……”
陆华梗着脖子滔滔不绝,却被陆老夫人一口喝断。
“一个睁眼的瞎子,还说什么双目如电?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好在是娘家内宅,若传扬出去半分,只怕将外人的牙齿都笑掉了!”
被母亲劈头盖脸嘲讽,陆华顿时僵住了。
霎时满屋寂静,方才还乱糟糟的荣禧堂,顿时鸦雀无声。
陆老夫人闭目扶住额头,沈青棠连忙扶着她,给她身边垫上两个软枕,让老人家能靠得舒服一点。
知女莫若母,看来陆华的底细,陆老夫人心里一清二楚。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老国公陆茂渊在秦姨娘的陪同下,跟着陆淮景慢慢走了进来,施施然坐在了正面的椅子上。
“是不是查出此事是内宅争风所致?我就知道淮明那孩子并不是个好色糊涂的,他还是知道廉耻之人。”
陆老国公只怕陆华还要提赐死庶弟陆淮明的事,连忙故作镇定,把自己的底线说在前头。
陆老国公眼里,就算事情再乱,也还是要以子嗣为先。无论陆淮明做了什么错事,都不能伤了儿子的性命。
这件事如果罪魁祸首是内宅之人最好,内宅女眷争风吃醋闹出来的丑闻,无论是将恶人休弃还是打杀,都算是没有动镇国公府的根本。
陆茂渊说完这话,便往椅背上靠着,半闭着眼睛皱着眉头。
他身后的秦姨娘连忙扇着扇子,虽然已经是秋天,但老国公明显暴躁的发热,很需要凉快凉快。
陆华本想反驳父亲,又想着刚刚与沈青棠正在争论的毒药之事,只好先拉回了念头,对沈青棠怒斥道:
“父亲、母亲与淮景都在这里,看你沈青棠贱人有何话可说!方才府医郎中拿来的蒙汗迷香,分明就是你勾结娘家的生药铺做的!你还不说实话吗?”
沈青棠唇角弯了弯,托着那药丸给老国公解释了几句,这才提醒道:“王妃娘娘,这香丸不是府医郎中拿来的,而是妾身昨夜在外院捡到的。”
“什么捡到的,分明就是你自己做的……”
“住口!没脑子的混账东西!”
陆老夫人再也听不下去了,当即断喝了一声。
陆华被母亲突然的高声吓得全身一抖,随后便皱眉想要发怒,可想起面前的人总是自己亲娘,在生母面前摆亲王妃的架子,让身边的嬷嬷与侍女看着,只怕将来要遭非议,只好翻了个白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沈青棠淡然一笑,拿着那粒香丸继续说道:“我昨夜命府医郎中们巡视了外院,发现中迷香的人不止苏小姐与淮明,连看守外院花园的婆子也都中了迷香。可见这栽赃之人,提前准备了很久,做事也还算精明。”
“沈青棠,你若说不出这个人来,恶人就是你!”
看着沈青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陆华不由得满心气闷。
“这迷香焚烧起来,气味功效很是猛烈,几乎闻着一会儿就会昏迷。因此下迷香的人必须事先服用解药预防,才能免于自己也跟着昏迷。府医郎中刚刚说了,迷香的解药便是薄荷!”
“沈丫头,你自家的堂兄就开着昌州府有名的生药铺,只怕你自己就脱不了干系吧!”
陆老国公进来不就,已经有婆子将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了一遍,此刻拈着胡须拧紧了眉头。
沈青棠回头看了一眼老公公陆茂渊,轻声道:“父亲,无论是我还是我燕宜院的下人,近来都在府中忙碌归省之事,并未与堂兄的药铺有往来。倒是我一直命大门上的人留心,所以知道内宅里有人往城外的药铺去买药,而且买的正巧是薄荷。”
“是谁?”陆茂渊与陆老夫人都坐直了身子,异口同声问道。
沈青棠淡漠一笑,与陆淮景对望一眼,这才轻声道:“沁芳阁的香芸。”
香芸是陆华派给何诗儿的丫鬟,总算是半个自己人。
陆华听到沈青棠又扯上了自己的人,心里越发的火大,竟然都要控制不住,就想把手里的东西丢过去。
沈青棠见陆华空着的那只手一直在抖,沉沉笑了几声,继续说道:“昨夜里何诗儿在花园里大放厥词,被夫君禁足在沁芳阁。夫君随后派人进去搜查了,从香芸的身上,搜出了薄荷叶与香丸。”
她说完这句话,直接转向陆茂渊与陆老夫人。
“父亲,母亲,咱们镇国公府的丧门星祸害,是该除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