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里的所有计策都奏效了,何诗儿高兴的太过。
她原来的想法是,等陆淮明与苏云婉的“奸情”被捅出去,大家慌乱一团的时候,将派香芸或香兰去沈青棠的燕宜院,偷一两样她贴身的首饰、衣服、手帕之类的东西,也丢到陆淮明的院子里去。
古代通奸是女子最大的罪名,而且是无需证据确凿就能要人命的罪名。
陆淮明与苏云婉被人当场捉住,做实了奸夫**妇的名头。
往后人人都知道二公子陆淮明是个无耻好色之徒,再在他院里发现他嫂嫂的东西,那么说沈青棠也是个**妇就顺理成章了。
叔嫂通奸是**,凡是已婚女子,被扣上个养小叔子的罪名上去,无需人赃俱获,就可以治她个死罪。
这一夜若做的顺利,她何诗儿真是一箭双雕一石二鸟,能把沈青棠苏云婉两个劲敌都除去才好呢。
只可惜何诗儿乐极生悲,当着众人的面骂沈青棠养小叔子的时候,被暴怒的陆淮景直接打晕,连同手下丫鬟香芸香兰一起被关进了沁芳阁。
她确实没想到陆淮景会动手打她,而且是一掌直接打昏,完全不计较会不会伤了她的性命。
本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先嚷嚷一番八卦,给众人心里垫个底,谁知竟然被陆淮景一巴掌,将后续计划都打没了。
何诗儿在沁芳阁寝室醒来时,躺在枕头上就在不住的懊恼。
好在是先打杀了苏云婉一个,想来后续对付沈青棠,也不过多费一次手罢了,这才算安慰住了自己。
只不过她的好心情,在招呼香芸香兰两个大丫鬟的时候,被彻底打飞了。
香芸香兰早就被陆淮景派人绑走了,不但是她们,就连院里用习惯的小丫鬟都一个不剩,留下来看守她的竟然是钟嬷嬷为首的几个凶恶婆子。
何诗儿大惊失色,从精致的拔步雕花大床爬起来,发现了更要命的事情。
整个沁芳阁活像是被抄了家,自己所有的抽屉、柜子,平时上着锁的箱子都被打开了,乱七八糟的物品散落一地。
首饰钱财一样不少,可是她珍藏秘藏的一些物件,却跟着丫鬟不翼而飞。
比如,她常看的那几本古籍医书,写过字的纸张。
她藏在柜子里的各种药材、药方。
献给陆华的宝贝儿子的红丸仙丹。
还有这次配制蒙汗迷药用的药物香料,与解药薄荷。
何诗儿被带进荣禧堂时,就暗自下定决心,一进门就谩骂沈青棠。必须要先下手为强,把一切污秽罪名都丢在沈青棠身上。
反正陆华最讨厌她,早就恨不得将她杀了,再给陆淮景娶新老婆了。
何诗儿看得出来,陆华是个很情绪化的人,凡是谁让她看不顺眼,她是一定不会放过的。
谁知何诗儿刚刚跨入荣禧堂的门,先就看见香芸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瑟瑟发抖,显然是已经说了什么。
沈青棠完全不给机会,手里拿着两张写着字的淡红纸笺,直接向何诗儿询问:“何小娘,你认识这两张纸条么?”
何诗儿当然认识了,两张纸条都是她亲手写的。
给苏云婉的那一张并未署名或落款,只是让香芸趁着苏云婉屋里没人,直接丢了进去。
而给陆淮明的那张特意熏了沈青棠平日里常用的熏香,还用了燕宜院自用的薛涛红笺。
何诗儿本想开口就骂的,无奈沈青棠迎面这个问题,让她不得不回答:“我怎么会认识?这是你沈青棠燕宜院才有的薛涛笺!连字迹都是你的!分明就是你……”
“是么?”
沈青棠不等她后面的污言秽语吐出来,直接将纸笺交给了陆老夫人。
“沈青棠,何诗儿也能认出来,这纸笺与笔迹就是你的!你还不承认自己是诬陷苏云婉的恶人?”
陆华似乎就等着何诗儿这句话呢,当差就质问起来。
“蠢货住口!”陆老夫人低头看了那纸笺两眼,随即制止了愚蠢的女儿,蠢货二字的随口就说,显然是对陆华失望至极。
“母亲你……”陆华立即瞪圆了眼睛。
陆老夫人又将纸条递给老国公陆茂渊看,见陆华还在瞪眼,抬头指着荣禧堂屏风旁边的两副书法条幅说道:“这幅字是棠儿给我写的!睁开你那双眼睛看清楚!”
陆华与陆茂渊都没注意过沈青棠的字,此刻不约而同抬头看了两眼。
墙上挂着的书法,是两副花鸟画的题诗,行楷写成行云流水,笔迹婀娜多姿,与沈青棠的气质颇为相配。
老国公陆茂渊与陆华的书法造诣都很一般,还不及陆老夫人一半。
但总是从小练习的童子功还在,如何看不出来这红笺上的字迹全无书法功底。
红笺上的字迹完全是描摹的水平,几乎每一笔都是用细笔蘸墨,一点点描出来的,根本不是提笔写的。
陆华方才只顾着暴怒,根本没细看这纸条,现在从父亲手里接过来仔细看了两遍,才发现写这纸条的人,仿佛从未提过笔,大约是不识字。
见陆老夫妇与陆华都沉默无语,何诗儿一时不知是怎么了。
她学沈青棠的笔迹,那可是下了大功夫的。
何诗儿知道自己不会用毛笔写字,特意四处寻了沈青棠的字迹研究,将相同的字抠出来,再用描眉硬笔勾勒,蘸墨填充才伪造了这两张纸条。
笔迹怎么可能不一样呢?
“这分明是同样的笔迹……”
看着陆茂渊与陆华震怒的脸,何诗儿把强词夺理的话吞了下去。
他们这些人,究竟是发现字迹哪里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