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棠还没说话,程氏背后的正房里,就响起了沈月柔的哭声。

“苏文嗣,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夏芙是我的陪嫁丫鬟,你却没声没息的把她哄到**收了!你个色中饿鬼!房里丫鬟无论大的小的,苏家的沈家的,你都睡遍了,就连院里年轻些的媳妇,你各个不放过。亏你还是个读书的公子,满屋里十几个通房丫头,你躲着我日夜不停,你不是人!”

苏文嗣没想到她敢这么说,脸色越发红了,连连偷看沈青棠的神色。

苏大娘子见沈月柔把儿子的丑事都爆出来,立刻恼羞成怒。

“贱货!谁家爷们不是三妻四妾几个通房?偏偏你男人就使不得了?人家是醋坛子醋缸,你倒是醋海醋汁子老婆拧出来的!我们苏家的小爷们,就算收用了丫鬟,也从不纳妾收房。你还要怎么的?一定要男人转着圈围着你?你贱人没男人活不得是怎的?你要把你男人东西叼嘴里不成?”

这番污言秽语,简直不像是正经人家女眷。

沈月柔隔着房门,被骂的只哭个不停。

程氏震惊在当地,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

沈青棠冷冷道:“你们苏家也是读书人,苏文嗣好歹算是个秀才。苏大娘子这么说话,若是传了出去……”

苏家大娘子骂的顺口,当即接口道:“怎么着?你妹妹做得出,我当婆婆的就说得出!她一个年轻媳妇,不知廉耻日夜缠着男人。文嗣娶了她三日,就三日三夜没出房门。她满心就知道勾引着男人在屋里干那茧,文嗣略看人家丫鬟两眼,她就撒泼打滚!也不知哪里来的娼妇行子,我眼里看不上!传出去怕什么,让满城的人都知道,这娼妇是个什么货色!”

“苏家大娘子,你只管胡说八道,昌州府里有御史言官,这档子事传扬开,必定是有辱斯文。沈月柔是你们苏家人,罪名只会落在你苏家头上。你们也别忘了,我父亲是本府学官,正管着这一批秀才!”

“你威胁我?”苏家大娘子怒斥。

很明显的是,她与儿子苏文嗣对望一眼,眼中确实露出了点畏惧。

毕竟就要秋试考举人了,苏文嗣这个秀才功名可是万不能丢的。

“我也是随口说几句实话,你们苏家怎么想都可以。”

沈青棠冷冷一笑,上台阶走进正房。

苏家大娘子与苏文嗣低头不语。

“亲家母,苏家姑爷,咱们有话进屋说吧。”

程氏自然不想女儿被休,看亲家与姑爷不吭声,便以为这事有缓,忙对着苏家人赔了笑脸。

刚刚还骂的声嘶力竭,现在又赔笑脸,屋里的丫头都满脸不屑。

苏家大娘子拉着儿子苏文嗣坐在上座,看程氏气势低了,越发嚣张起来。

“自己下不出蛋来,还不说好生照应着丈夫房里人,还要霸拦着男人不松手。沈月柔这泼妇贱货,不休了还等什么?难道要等着我儿绝后吗?”

沈月柔正坐在屋里哭着,见大家都进来了,哭声越发大了。

“那时候我也怀着哥儿呢,可苏文嗣却背着我,与通房丫鬟**。他们两个就在我**偷,被我一眼撞见。苏文嗣没得遮羞,光着身子起来打我,先把我的孩子打掉了!一对奸夫**妇,我只把夏芙打死,还算好的呢!”

苏文嗣在沈青棠的面前说这些话,只觉得面红耳赤。

被沈月柔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出实情,他越发的尴尬狂怒。

“夏芙是你的陪嫁丫头不假,可既然我做丈夫的收用过,就是我的人了,你凭什么打骂她?你打骂自己丫鬟罢了,凭什么把我苏家的骨肉也打没了?自古贤良女子,都是把丈夫的姬妾当做姐妹,把庶出儿女视如己出的,你自己想想,你沈月柔做到了么?”

“苏文嗣你不是人!”沈月柔听见他这么不要脸的说话,哭骂起来。

苏文嗣见她说不过自己,又皱眉怒道:“现在你连续两次小产身子已经彻底不成了。你们沈家一个陪嫁丫鬟打死,另一个被你送回娘家。你还用什么给我苏家传宗接代?我娶妻是为了孝顺父母生儿育女的,可不是为了养着你日夜让我烦心的!我现在立刻给你写休书,你就留在沈家别回来了!”

沈月柔听到他要当面写休书,整个人都傻了。

苏家大娘子见自家儿子硬气,心里也十分痛快,得意洋洋的插嘴。

“自从你沈月柔嫁到我们苏家,我们捧金人儿似得捧着你,为你不知花了多少钱去!不提你吃喝穿戴都要好的,就是两次小产生病,都是我家出钱买药伺候你。我儿子如今把你休回娘家,还真是便宜了你!你这赔钱的货色,早早回了娘家,别在我们苏家做丧门星才好!”

“你……我沈月柔嫁去你家里,抬了几十抬的嫁妆,吃喝穿戴都是我沈家带来的!谁吃了你们家半口水,半碗米了?苏文嗣,你天天去外头闲逛交友,今日请喝酒明日请饮茶,每日三五两银子,都是从我私房里头拿钱!我少说给过你三五百两!你们说我是丧门星?”

沈月柔听到苏家与自己掰扯银钱,心里彻底崩溃了。

苏文嗣是家中小儿子,母亲管束很严,从不给他任何零用使费。

直到沈月柔嫁过去,苏文嗣要出门交朋友吃酒,都是管老婆要私房钱。

那时候小两口柔情蜜意,沈月柔自然出手大方。

前前后后把自己嫁妆的银子,几乎都贴给苏文嗣花费了。

“你胡说!谁家男人花费女人的嫁妆了?你这般说我,是要我身败名裂吗?”被沈月柔说出吃软饭,苏文嗣的五官都扭曲了。

他这般无能狂怒的样子,沈青棠极为熟悉。

前世里的苏文嗣常常摆出这幅德行。

“我说的都是实话!”沈月柔大哭大闹。

“你这个不贤良的贱货!”

苏文嗣大怒,冲上去一耳光抽在沈月柔脸上,随后又是拳打脚踢。

程氏大惊失色,忙着与丫鬟婆子一起上去拉,把怒火中的苏文嗣扯开。

沈月柔瘫跪在地上,抬头看衣冠楚楚坐在旁边的沈青棠,忽然面如死灰。

“为什么?明明苏家是好姻缘啊?”

她的脑子像灌满了浆糊,愣怔怔望着沈青棠发呆。

“文嗣,与这等贱货说什么道理?还不快把休书写了!”

苏家大娘子怒斥,拉着儿子坐下,就要他写休书。

“你们……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老爷叫来啊!”

程氏无可奈何,哭得天昏地暗,吩咐着仆人:“快去啊!苏家要把柔儿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