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棠也真是受不得这样的贱骨头,斜眼瞥了一下,冷冷哼了一声。

苏文嗣一把推开沈月柔,不耐烦的扭过头去。

沈月柔又去抱着苏家大娘子哭求:“婆婆,我求求你了!我到底是你们苏家明媒正娶来的媳妇,你怎么能把我休了呀?我以前没有好好伺候你,我以后都改了。求你别休了我,别不要啊……”

苏家大娘子一看她这样,得意的表情就不必说了。

“现在想起我是你婆婆来了?你早做什么去了?一个七品小官的续弦女儿,何那等庶出的有什么两样?也就是我们家文嗣看上你了,我才捏着鼻子把你娶进来。你算是个什么好的?今日休了你,我家文嗣另娶个更好的!别说是小官女儿,就是勋贵人家的千金,我家文嗣也娶得!谁要你这等残花败柳,还不知将来能不能下出蛋来!”

沈月柔被她啐在脸上,依旧哭着不肯撒手。

苏文嗣见沈月柔不肯在休书上画押,话语里也带了几分恼火。

对着沈青棠气愤道:“你们沈家是想用权势压人吗?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沈月柔不孝顺公婆,还要顶撞丈夫,对妾室通房嫉妒成性,而且她早已不能生育,七出之罪犯了好几条!你们再不让她画押,还想讹诈我们吗?”

沈青棠淡淡嗤笑,冷冷道:“刚刚我已经说过了,若想月柔签押休书,你们先把她嫁妆抬回来,咱们当面对过。别让人说你们苏家贪财。你们把持着儿媳嫁妆,还诬赖儿媳七出罪过,这是谁要讹诈?”

“就是你讹诈!你信不信我去官府告你们沈家!”

苏家大娘子怒斥,沈青棠自然不怕。

“去官府说清楚也好,月柔已经这样了,想来是不怕去官府的。我先提醒你们各位,官府断家务案子,除非是奸情,否则不会判休妻。特别是沈月柔在家时身体无恙,在夫家却染了重病的,官府更会倾向她的意思。你们自己好好想想。”

沈月柔听到去官府不会判休妻,顿时喜出望外,抹着泪哭道:“文嗣,婆婆,咱们去官府也好,如今我也不要脸了,只要苏家不能休我,我去官府就去官府!”

苏家大娘子一听,气得脸都歪了。苏文嗣也似吃了死苍蝇似得难受。

程氏万万想不到,沈青棠随便几句话,就把沈月柔的问题解决了,心里高兴的要不得。

谁知沈父听见这话,却猛地拍案而起,大怒大吼道:“我们沈家何等人家?怎么能为了家务事去官府?为了月柔的事情,你们谁敢去官府,我就当场杀了她,不认她是我沈家的人!”

这话简直不知是向着谁的,程氏连忙阻拦道:“只要苏家不休弃,我们自然也不想去官府告状。”

沈父一听大怒,伸手就打了程氏一耳光:“苏家是月柔的婆家,你还敢帮着女儿恐吓婆家?可知她平日对公婆是何等不敬!她如今这个德行,都是跟你这个混账娘亲学的!你给我等着,等苏家处置了月柔,我立刻就休了你!”

程氏被他打的一愣,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才流泪哭道:“你做父亲的不能保护女儿罢了,还要挑唆婆家休她?她若被休回娘家,你要如何?”

沈父见程氏还敢还嘴,怒不可遏的起身道:“苏家要休是苏家的事,我们沈家一定是不管的。月柔若是被休了,沈家绝不许她进门,谁也不许给她吃喝,让她立刻冻死在门外去!”

程氏一听沈父这般混账,指着她半张着嘴,往后一倒便昏了过去。

沈月柔扑上去哭亲娘,沈父则根本不理她们母女,起身就去夏荷房里了。

苏家大娘子与苏文嗣,一开始还是洋洋得意,可看到沈父如此,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们想要休了沈月柔不假,但也绝对不想真的闹出人命来。

如果真把沈月柔逼急了,她一哭二闹之下,真的上吊死了。苏家这逼死嫡妻的罪名,怕是逃不过去的。

沈青棠是预料到沈父会这样的,她让婆子丫鬟将程氏抬到后面去,让下人请大夫来看。

安排妥当了所有事,她才转身回来,对苏文嗣问道:“休妻的事情先过会儿再提,我听说省城那边已经要预备乡试了。你既然是秀才,可打算去省城参加考试么?”

前世的时候,苏文嗣在这次举人考试中,一举得中头名举人。

沈青棠想到,他这次也是一定会参加的。

“我们家文嗣寒窗苦读十年,若不是沈月柔这丧门星,他现在已经往省城去了。文嗣是文曲星下凡,十八岁就是秀才,今年考举人是一定中的。只等我们休了沈月柔,将来文嗣中了举,我们也好另娶个勋贵千金!”

苏家大娘子别的不算,提起儿子的功名,那是越发的得意洋洋。

苏文嗣也恼怒皱眉,背着手站着,故作深沉摸样。

沈青棠冷笑道:“你们可知道,本省对秀才风化,看管的十分严格。若有那等宠妾灭妻,买妾狎妓的事情,是会革去功名的。”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家大娘子起身怒斥,脸色都涨红了。

苏文嗣却是脸色一白,半晌没能开口。

宠妾灭妻这等事,学政衙门是看妻室状告的。

自己正要休妻,沈月柔若是跑去告状,他休妻是为了通房丫鬟,怕是解释不清。

更要命的是,他平日出去应酬,难免结交一些狐朋狗友,跟着这些人也常去勾栏瓦舍,在行院里出入,狎妓的事情却也是没少做的。

还好这些事还算隐蔽,想来沈月柔这等内宅女眷是不可能知道的。

他正要对着沈青棠狡辩,却见她朝旁边仰脸。

王嬷嬷从袖子里抽出了两张局账票子。

“刚刚月柔的丫鬟拿来给我的,她说这是月柔与你在外头的欠债。一共二十两银子,让我帮忙偿还。你且拿着看看,可是你欠的么?”

“你少给我胡说八道!我们家文嗣一心只在家里读书,何时出门欠账了?你们沈家别想讹我们钱!”

苏文嗣看着,却是脸色都变了。

那局账票子,就是他前几天在行院里欠下的。

上头还印着苏文嗣的印章。

别的都还可以,这东西拿出去可真成了证据。

苏文嗣连忙看了母亲一眼,脸色顿时苍白。

“这东西若是送出去,是会革去秀才功名的。你们苏家要不要休妻,回去再想想吧!”

沈青棠冷笑一声,把方才苏文嗣写的休书,当场丢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