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景说到“十八岁中进士”时,屋里人脸色就变了。

苏文嗣笑容都干了,稚嫩小脸彻底臊成红布。

沈月柔面色惨白,程氏也是双眸发直。

“娘子,要看看妹夫的文章么?”

沈青棠愣怔许久,摇头笑答道:“不必了。”

一般人家,十八岁儿郎中秀才,都够亲族中吹嘘的。

陆淮景一个十八岁的进士,竟从不拿出来炫耀,连沈月柔都不知道。

沈青棠明白妹妹的脾气,但凡她知道这个,早嚷嚷的天下皆知。

镇国公世子已是人尖,再加上科举正途出身,若不是受身体拖累,真算得上贵胄无双。

指尖丝帕沾沾鼻子,沈青棠恢复端庄容颜,对陆淮景柔和一笑。

今日真是被他装到了!

还好沈父这时候进来,才化解了这场莫大尴尬。

两对女儿女婿齐齐行礼,沈父全无嫁女前那副倒霉样,笑语连连喜上眉梢。

程氏命人摆上宴席,招呼女儿女婿大家入座。

沈父与程氏双双上座,两对小夫妻左右相陪。

苏文嗣被打击的头昏目眩,此刻只想找地缝钻进去,全程低头喝闷酒。

沈月柔恨铁不成钢,最看不得他杵窝子模样,瞪着他满脸怒气。

程氏见女儿女婿碰了灰,心里也不好受,却还得端着架子,敷衍陆家贵婿。

整个酒席上,只有沈父和陆淮景,还在口若悬河谈笑风生。

这位公爵世子女婿,一派雍容大气英俊态度,言语谦逊知书懂礼。

一口一个“岳父大人”,全无勋贵子弟的狂傲。

沈父喜欢的无可无不可,满脸皱纹都笑开了。

陆淮景也是八面玲珑,推杯换盏酒到杯干,敷衍的沈父风雨不透。

回门宴喝到了最后,只有他们翁婿二人还在相互恭维。

沈青棠嘴角含笑,拿着暖酒小银壶,亲自给他们斟酒,轻声细语温柔和婉:“父亲,夫君,多喝几杯。”

陆淮景酒意微酣,在桌下握住娇妻小手,唇角勾着难言笑意。

各怀心思吃完了回门宴,沈青棠与陆淮景先起身告辞。

临走时,上至沈父程氏,下至姨娘庶妹,都有一份礼物。

沈父欣慰大喜,大大夸赞嫡长女大气有礼。

陆淮景也送些笔墨新书给岳父、妹夫、小舅子等人。

一家人簇拥着相送,看着小夫妻出门上车,才各自回房。

众人都散了,程氏将女儿叫进卧室。

沈月柔双目发直,仿佛发了失心疯。

“怎么会这样!沈青棠这贱坯子怎么会?”

她不可置信的扯着母亲袖子,懊悔的直跺脚。

“我不该与她聊文章,就该用陆淮景那小婊子气她!她一个嫡妻,新婚受贱妾的气,她早晚得上吊!娘,你信我!”

“柔儿,你是中邪了吗?”程氏伸手打她后背,语重心长劝道:“沈青棠是死是活,和咱们没关系,娘管她做什么?你才是娘的心头肉,你与文嗣过的好,才给娘争气啊!”

母亲一语惊醒梦中人,沈月柔的心情慢慢平静。

对啊!无论陆淮景吹嘘的多好,他终究是个宠妾灭妻的浪**子。

沈青棠是嘴葫芦,一定斗不过小贱货何诗儿。

恩爱夫妻能装一阵子,终究装不了一辈子。

她有什么可气的呢?

苏文嗣还年轻,文采飞扬又肯上进,早晚会一飞冲天,入内阁做大学士。

沈月柔的诰命夫人封赏,那是稳稳当当的呀!

“娘,您信女儿!我的眼光不会错。文嗣能做内阁首辅,女儿跟着他,定能出人头地!”

程氏见她如此,欣慰的点点头。

事到如今,做母亲的只有相信自己女儿了。

房里再无别人,程氏悄悄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

一丸黑药,一包药引,一幅紫河车磨粉。

“女人一生,出人头地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生育子嗣。此秘方壬子日服下,夫妻和衾必生贵子。”

沈月柔如梦初醒,狠狠拍了几下床褥。

前世中,陆淮景那病秧子没碰她,她上哪要子嗣去?

她印象里,沈青棠在苏家流产过,身边两个养子,也无嫡出儿女。

苏家儿郎不许纳妾,姐姐生不出儿子,定是收养了族人之子。

今生她唯一忧心的就是这个,如今有了生子秘方,还有什么可愁的!

做上诰命夫人,再生几个大胖小子,富贵荣华儿孙满堂!

沈月柔眉开眼笑,搂着程氏连声道谢。

程氏又悄悄耳语,问几句夫妻私事。

沈月柔便红着脸,羞羞答答低头。

“文嗣在房里好缠人,女儿都怪不好意思。他是个老实人,除了我没旁的心思。苏家又不许儿郎纳妾,断不会有庶子生下来。”

程氏这才放下了心。

此时此刻,小女婿苏文嗣,正在沈月柔的闺房里醒酒。

他本就年轻不胜酒,又满心不自在,歪在榻上乱梦不止。

只见个绝色仙女儿,端庄绝俗艳丽无双,在眼前似有若无。

他以为是姨姐沈青棠,自惭形秽不敢搭话,憋的心口生疼。

好容易醒过来,才知是丫鬟夏芙在这里伺候。

沈月柔四个陪嫁丫鬟,除自幼贴身的小蝉小虹,还有程氏给的大丫鬟夏芙夏荷。

夏芙天生了三分样貌,身材妖娆软款儿,举止细声细气,极是温柔娇媚。

正因此程氏留不得她,顺势塞给女儿。

她见姑爷起身,伺候着整衣穿鞋。

苏文嗣见她俏生生跪着,一双素白嫩手,摸着自己腰身裤脚,只觉口干舌燥。

干脆半个字不吭,一把将人扯在怀里便亲嘴儿。

夏芙先是一惊,随即又惊又喜,半推半就觞在一处。

苏文嗣搂着丫鬟,又想梦里那绝色仙女儿,烈火焚身再难治愈。

浑忘了身在岳父家中,将那礼法人伦、新婚娇妻,都抛在了脑后。

将夏芙按在榻上,命她揭去湘裙,无声无息苟合起来。

正在得趣儿时候,却暖阁外有响动。

苏文嗣吓一跳,当时泄了火,推夏芙过去看看。

好在是有惊无险,是另个丫鬟夏荷过来换茶,碰了屏风发响。

这夏荷也十八九岁,姿容颜色尚可,只是性子木讷些。

眼见榻上模样,吓得魂飞魄散。

夏芙忙堵她嘴,跪着叫 “菩萨姐姐”, 哀求“姐姐好歹别告诉人”。

夏荷臊得想跑,夏芙还拉着不放。

此时苏文嗣下了地,见两个丫鬟拉扯,火气上头万事都不顾。

伸手将夏荷也抱上软榻,低令夏芙穿衣裳门外盯着。

夏荷本就吓酥了,见姑爷一副杀人样,哪里还敢反抗?

又知自己本就是陪嫁房里使唤的,与了姑爷不为越礼。

便含羞带愧躺在榻上,悄悄脱了衣裙,令他任意受用。

房里三个人手忙脚乱,外头丝毫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