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宵看着那个小人,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可以容忍太后针对自己,那是他们母子之间的博弈。
但他不能容忍,她把手伸向简兮。
这个女人,现在是他的。
“人呢?”赫连宵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已经押入天牢,严加审问。”禁军统领低声回道。
“审?”赫连宵冷笑一声,“直接拖出去,凌迟处死。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动她的人,是什么下场。”
“是!”禁军统领心头一凛,立刻领命退下。
赫连宵拿起那个木头小人,仔细端详。
这个小人,比上次那个要精细得多,雕工栩栩如生,甚至连眉眼神态都与简兮有七八分相似。
尤其是心口那根黑色的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他虽然不信鬼神,但事关简兮,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去,把简天师给朕叫来。”
康养阁里,简兮正数着今天收上来的金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听到赫连宵传召,她不情不愿地放下钱,赶到了清心殿。
“陛下,这么急找我,是不是要发奖金啊?”简兮一进门就嬉皮笑脸。
可当她看到赫连宵手中那个木头小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是什么?”她走上前,拿起小人。
当看到背后那熟悉的生辰八字时,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竟然有人在咒她?
“刚从慈宁宫搜出来的。”赫连宵言简意赅。
简兮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个小人,眉头越皱越紧。
上次赫连宵那个,她一眼就看出是半吊子水平,纯属吓唬人。
可这一个,不一样。
她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从小人身上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
尤其是那根黑色的针,让她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奇怪……”简兮拔下那根黑针,凑到眼前。
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陛下,您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简兮突然问赫连宵。
“朕很好。”
“那您身边的人呢?比如刘公公?”
站在一旁的刘公公一个激灵:“奴才……奴才也挺好的啊。”
“这就怪了。”简兮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按照她师父的说法,这种厌胜之术,本质上是一种精神和能量的定向攻击。
被诅咒者,会因为强烈的心理暗示,导致身体出现各种问题。
而这诅咒越是恶毒,施咒者与被诅咒者之间的联系越是紧密,其反噬的能量也就越强。
太后咒赫连宵,两人是母子,血脉相连,所以赫连宵的“孕期反应”才会那么强烈。
可太后咒她,她们之间八竿子打不着,按理说效果应该微乎其微才对。
为什么这个小人,会给她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难道……这上面有别的东西?
简兮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根黑色的针上。
“陛下,借您书房一用,我需要‘开坛做法’,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邪物。”简兮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赫连宵点了点头,带着她走进了平日里批阅奏折的暖阁。
简兮将小人和黑针放在书案上,然后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一整套“专业工具”。
放大镜,小镊子,银针,还有几个装着不明**的玻璃瓶。
赫连宵看着她这套堪比仵作验尸的装备,眼角抽了抽。
这就是她所谓的“开坛做法”?
简兮戴上一双白色的丝质手套,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那根黑针。
“咦?”她发出一声惊疑。
“怎么了?”赫连宵立刻追问。
“这针不是铁的,也不是银的,像是一种……木头?”简兮用镊子夹起黑针,在灯下细看。
针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质地坚硬,上面还有极细的纹路。
“这是一种叫‘阴沉木’的木材,只生长在极阴的沼泽地里,本身就带有一定的毒性。”
简兮又拿起一个小瓶子,用银针蘸了一点透明的**,小心翼翼地滴在黑针的针尖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幽蓝色的针尖,在接触到**后,竟然慢慢变成了一种妖艳的紫红色。
“果然有毒!”简兮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一种罕见的复合型神经毒素,无色无味,能通过皮肤接触,缓慢渗入人体。”
她看向赫连宵,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种毒素,不会立刻致人死地,但会慢慢侵蚀人的神经,让人变得情绪暴躁,精神恍惚,最后在癫狂中耗尽所有生命力而死。”
“最可怕的是,这种毒,对于身怀‘龙气’的特殊体质,有加倍的效果!”
赫连宵的心,猛地一沉。
身怀龙气,特殊体质。
说的,不就是怀孕的他吗?
虽然这诅咒是冲着简兮去的,可他每日与简兮近距离接触。
如果简兮中了这毒,那毒气会不会通过她,间接影响到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太后这一招,好狠毒!
一箭双雕!
“可有解法?”赫连宵的声音有些干涩。
“解铃还须系铃人。”简兮的目光变得锐利。
“这种复合毒素的配方极为复杂,其中有几味药材,只产于大乾的西南边陲,一个叫‘南疆’的地方。”
她顿了顿,补充道:“据我所知,那里,好像是太后娘娘的母族所在地。”
赫连宵的眼中,杀机毕现。
“看来,这慈宁宫里的‘鬼’,是捉不完了。”简兮把玩着那根毒针,冷笑一声,“宫里只是个开始,真正的源头,在宫外。”
她站起身,对着赫连宵一拱手。
“陛下,臣请旨,出宫查案!”
“臣要亲自去一趟这南疆,会一会太后娘娘背后的高人!”
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可是一个公费出差,顺便还能沿途搜罗各种奇珍异宝,充实自己小金库的绝佳机会!
赫…赫连宵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财迷样,刚升起的一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但他知道,简兮说得对。
不把宫外的势力连根拔起,他们将永无宁日。
可南疆路途遥远,让她一个人去,他不放心。
万一路上又馋了点什么奇怪的东西,谁给他找去?
赫-连宵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准了。”
“不过,不是你一个人去。”
“朕,要御驾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