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便告辞了,只希望诸葛青红从此就好起来,恢复健康。那么我便不枉走了这一趟。至于雪仁,我想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的好,毕竟人鬼殊途,每次见面之后想来,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我想,这件事最好就到此为止了。算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意外插曲,我要回到我正常的人生道路中去,打工,存钱,娶老婆,养父母。可是我没想到的是,故事才刚刚开始。

随我一同告辞的还有那位漂亮的学姐,诸葛雪倩送我们。

早晨大雾很快散了,太阳出来,我们走到村口小桥上。一对寒鸦在高大的落叶树上鸣叫着,跳窜着。诸葛雪倩对我说:“学长,我想我还是应该向你道歉。”我很奇怪她怎么不叫我哥哥了,也很奇怪她这么说,但想她若不奇怪倒有些不正常了,因此淡淡地嗯了一声,说:“没事。换作我是你,我也会怀疑的。其实,到现在我也还怀疑自己在做什么呢?”说完回头对她一笑。她眼睛发现什么似地亮了一下,然后傻傻地乐了,突然说:“你回来!”说完,手向前平伸,娟秀而出,食指不停的勾动,那神情是相当的可爱。

我笑着走回几步到她面前,说:“怎么?”她仍旧笑,却突然伸手抓住我胸前的小小的玉观音,说:“我看看,姑妈给你的玉观音好不好。”装模作样的看了一阵,说:“你可要好好爱惜哦,这是很好的玉。”我笑了笑,说:“很贵重吗?我看还是还给你姑妈好了,说实话我实在是不能收她的礼的。”

“这就免了,你爱惜好别丢了就行啦。我问你,你究竟有多高?”

“一米八八,怎么了?”

她手上一使劲,将我脖子往下拉,冲着我的脸,说:“这个数字不错,很吉利嘛!”她哈哈一笑,然后口气一转,说:“以后跟我说话,要低着点头,知道不?”说完她伸出可爱的舌尖,一只手在舌尖上点了点,然后飞快的往我眼睛伸来。我赶紧闭上眼睛,只觉得一双眼皮上分别被点了一下,接着感到一阵凉意。她哈哈大笑,说:“这样,你以后就不会忘记我了,是么?你说的,以后多久见了我都还能认识我,是么?”

她虽笑得顽皮放肆,但我知道她心里想的了。便有些止不住的感动,清晨的阳光将她蓬松的头发照耀,额前的刘海显然是特意修剪过了。脸上红扑扑的,虽然在笑,却掩饰不住羞涩,眼睛在左躲右闪的象是寻找、象是慌乱。

我真想一把将她抱起来啊!但是,我回头看了看那位学姐,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诸葛雪倩见了,立即一把将我推开,喊道:“就知道你是个大色鬼,就知道喜欢漂亮的。哼!”

我顿时慌了,只好说:“不是,我想抱你啊。可是人家看着呢,我多不好意思。”

“胡说!”她顿时笑了,只是眼睛里泪水滚滚,差点没掉下来:“我知道,我要是有我姑妈一半美,你早就不在这里跟我装腔作势了。你就是嫌弃我不漂亮。”

我急忙辩解,说:“谁说的,你很美啊。你就是你,浑然天成,美丽又可爱,为什么要跟别人比呢?”谁知她一听不笑了,呆呆地看了我几秒,说:“莫名其妙,不明所以。哼!走吧,不送了!”说完转身就走,开始是大步的走,接着小跑起来,再也没有回头。

学姐笑着说:“你把这丫头弄得心慌意乱,六神无主了。”我说:“没那么严重吧?”她又笑,说:“你应该说她比她姑妈还漂亮,她才会高兴,虽然明知道你说的是假话。”我苦笑,说:“这小女孩情窦初开,什么都不懂,我怎么能对不起她。还是让她忘了我的好。”学姐摇头笑:“我看你也不是那么潇洒。”

我叹了一声,无言以对。学姐又笑道:“如果你刚才会说话一点,现在你们就拥抱在一起,我一个人在走路了。唉,多么美丽而浪漫的爱情故事,就这么擦肩而过啦!你还把她惹哭了呢?”

我不免有些惊疑,说:“有吗?我想我并没说错话啊。”

学姐沉默了一下,说:“是舍不得离开吧,本来就酸酸的了,借机哭了。”

“小孩子。”我摇了摇头,笑了:“她还让我追你呢?”

“哦?有吗?”

“她说让我把你抢过来,免得你跟她姑父发生师生恋。哈哈……”

学姐却不笑了,叹息了一声。我心里想,看来还真有些意思,因此不敢再问。想起李教授,也不免感叹。学姐说:“你叹什么气?我有男朋友的,不过是感叹李教授的不易,敬佩他的为人罢了。”

“我也是啊。不过我可以告诉雪倩了,她可以放心了。”说罢我又止不住的笑。学姐揶揄的笑了笑我:“你看,你跟她不是一样不懂事吗?你们真是最好的搭档啦。我有男朋友,可我喜欢李教授,那又怎么着,犯法吗?”

我为之语结,却叹道:“不理解你们女人,你们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得了你,你们男人才花心。三宫六院也没有嫌多的。你不是跟我装正经吧?”

看来时代变了。男女平等的意识已经提高到这一步了。我想了想说:“其实,你也不了解男人。男人呢,不花心,只是认为欲望不代表感情。他们的感情往往是放在一个人身上,其余的都是喜欢了,随便的是身体。女人呢,认为身体的接触是感情的最高境界,所以她们也会喜欢很多男人,但身体的接触是最后的底线。我这么说,你觉得对吗?”

我们一边走一边说着,学姐这时停了下来,好好的看了看我,却说:“这就是为什么男人对自己的爱人总是满意的,而女人则对男人一万个不放心。”

“为什么?”

“因为女人心里喜欢一个人,那是高尚的。男人随便与人发泄,那是原始的卑劣的!”

“哦,你是说女人普遍比男人进化得好!”

“对!”

说完她扭头就走。

我尴尬,但无可辩驳,只好在后面解嘲的说:“看来我们真的来自两个不同的宇宙。”

她似乎有点歉意,笑:“是啊,是啊。李教授的理论可以解释这个世界任何问题。你现在是他的粉丝了么?”

“还不是,他还不能解释时间。知道吗?我们不仅来自不同的宇宙,我们每个人身后还带着各自不同的时间线。所以,能相逢又相识,真是不易啊。”

“哈哈,跟你们学物理的人说话就像是在听天书,不懂!”她一边大步走着,一边头也不回的说。

“我觉得跟你们学文学的人说话,就象是在听咒语,晕倒!”我取笑到。

我们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说着,时而笑,时而争吵几句。

学姐姓窦,她说她们源自古代的鲜卑族,叫窦丹丹,让我叫她丹丹。当然,她比我小,先前称她学姐是依了雪倩的意思。应该是我的学妹才对。走到镇上,又搭车到县城,已是午后。其实丹丹是回到家了,因不方便把我带回家,却要请我在外面吃一顿午饭,说是算尽一下地主之谊。

在一个优雅的包厢里,丹丹脱去风衣,解下丝巾,坐在我对面。优美的身段一览无遗。脸上笑着:“刚才有点抱歉,我对你有点不客气。”

我是有那么一点感觉,但要这么说,却又有点过意不去了。因此做了一个奇怪的表情。她开心的笑了:“因为你触到了我的痛处。”

“你喜欢李教授?”

她摇了摇烫成亚麻色的波浪长发,说:“这不是关键。不过还是不要说了,现在我请你喝酒,算是我赔罪啦。”说罢喜笑颜开,满面春风。不一时来了两瓶红酒,菜还没上,服务生却按规矩开了瓶,将两个高脚玻璃杯各斟了三分之一杯。她分开修长的手指,托着杯身,说:“来,知道吗?红酒要用手掌的温度暖一暖,去掉涩味,才好喝。”

这我倒真不知道,我粗大的手掌从来就没托过如此纤细的玻璃杯。因此生疏的学着她的样子托起杯子来,她轻轻碰了一下,说:“你刚才有句话说的不全对。”

“哪一句?”

“其实,女人有时候也可以不把欲望和感情联系起来。”

我脸一红,没有底气的说:“什么时候。”

她仰着雪白的脖子,一口将酒喝了,还呵呵一笑,说:“这次寒假回来,我是带着失恋回来的。我说我有男朋友,只是说,我心里还放不下他。”

我顿时无语。这感情的事,不是我说得清楚的。她让我把酒干了,又给斟上,说:“在车上碰巧遇见李教授,说实话我对他心仪已久。可是,我不忍伤害我的师母。”

说完,又一口将酒干了,说:“你知道吗?我都不敢回去,我一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定会痛哭不已。”

我只好低着头再次将酒喝下。仍不知说什么好。

“我在想,你可以,亲爱的,你可以陪我放纵。你,你让人的欲望很清楚。”

我大吃一惊,抬头一看她已是双目痴迷,满面桃红,呵呵笑着:“知道吗?我根本不能喝酒,如果你喝了酒,然后给我一个吻,我就会醉的。哈哈……”说完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放下,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痛快的笑着。笑完了,仍仰着头,闭着眼,说:“你真不要我吗?亲爱的,大哥。俺喜欢你。”

这真是突然,我感觉自己就象被汽油弹击中,全身突然就着火了。艰难的说:“我想,你也许应该清醒一下。”

她停了笑,微睁开长长的眼睫毛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笑了,一边笑一边站起来一边说:“清醒?我买来的醉,为什么要清醒?”一边走过来,却一屁股坐在我身上,把头放在我肩上,长长的秀发顿时笼罩了我,右手从我后颈圈着我的脖子。

这时服务生端了菜来,我顿时紧张无比。没想到服务生的“素质”很“高”,象机器人似的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将菜放下就走。我说了一声谢谢,他理都没理,出去将门关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