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一来,丹丹却也停止了放纵,稍微收敛了点,却仍旧靠着我坐下来,丰满的身体有意无意的压在我胳膊上,借着醉意说:“来来来,吃。”夹了一块干笋片喂我,我腆着脸吃了。她又说:“喝酒,你喂我。”我笑着拒绝了,知道她已经有些不可理喻,小心的拿着杯子让她喝了一口。
……
午饭过后,时间固然不早,她已醉得一塌糊涂,而我也有七八分醉了。搂着她就在酒楼开了房间,然而当我看着她在醉谜中飞红的脸,伸手要去替她脱掉羊毛衫时,心里却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了诸葛雪仁——要是他猛的出现在眼前,那该多么的难堪!!一念及此,顿时欲火全无,借着醉意躺在她身边睡着了。
醒来时,已到了晚上八九点钟,又吃了饭,我觉着该送她回去了,但我们的手牵着,象是热恋的情侣,感觉是那样美妙,又舍不得说出口。我们就这样拉着手,沉默着,漫无目的的走着。
县城不大,不知不觉走到了昏暗的地方。一阵寒风吹来,她停了脚步,转身抱着我,把头埋在我怀里,说:“如果我们这样开始恋爱,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我稍微愣了一下,笑了笑,说:“是有点奇怪,但感觉很,很美妙。”
她在我胸膛上抬起头来,咧嘴一笑:“怎么个美妙法?……我倒很奇怪,你居然还能把持得住,你以为你真是柳下惠,坐怀不乱啊?”
我这才发现她原来长有两颗米牙的,很是可爱。只好老实说:“我不是圣人,只是我有个心病。我怕……”,“怕什么?”
话没说完,黑暗里突然钻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一头撞在她的腰上。我顺手一抓,将那小孩一把抓住,一张惶恐的小脸转过来,低声说:“放开我,求你,放开我。”我正不知所以,听得前面有人喊:“站住,不要跑,再跑就开枪啦!”我一愣,随即又看到两个又高又大的男人迎面跑来,眼看就要撞上,枪响了,这两个男人立即象被电击了似的站住不动了。
我手上的小孩非常害怕似的跳起来,抱着了我的大腿。我只好顺手将他抱起来。这时两名警察过来将那两个男人铐了起来,一边说:“叫你们别跑还跑,鸣枪了你再跑试试看,啊!?”很是严厉。一抬头看到我们了,愣了一下,换了笑脸:“没吓着你们吧?我只是朝天鸣枪示警。没事的。”我点了点头,丹丹却已抱紧了我,看起来真的被吓着了。
警察显然是在对她表示歉意。但接着却问:“还有一个小孩子的,你们没看到?”这时我抱着的孩子紧抱了我一下,吐出三个几不可闻的字:“行行好。”也许是好奇心,也许是鬼使神差,我说:“看到了啊,跑过去了。”两个警察对望一眼,押着两个男人走了,一边走一边说:“老子辛辛苦苦蹲了大半个月,总算是逮到你们了……”
我和丹丹将孩子带到街上明亮处,孩子长得还不错,有两个酒窝,笑起来挺可爱的。看模样也就六七岁左右。只是一身很是邋遢,不敢恭维。他笑着叫我好叔叔,说:“我饿了,给买点吃的吧?”我跟丹丹对望一眼,均感讶然,但出于最基本的同情心,给他买了两个面包,他说能不能再买盒牛奶,也给他买了。然后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叹了一口气,停下了狼吞虎咽着的面包,说:“这下完了。”接着又猛吃。
丹丹没好气的说:“什么完了?你这不是逃过一难了么。”
“唉!”小孩噎着喝了一口牛奶,说:“东西没到手!”
我和丹丹对看一眼,均气着笑了。气是因为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笑是因为他小小年纪说这话未免有些装模作样的滑稽。但接着又感到那么一点无奈和悲哀,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小孩把面包吃完,又大口大口将牛奶喝光,然后随手将盒子一扔。拍了拍小手掌,说:“谢谢叔叔阿姨,我想我该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丹丹伸过手牵着我,转身慢慢地走。那孩子却突然跑回来了,说:“你们想不想发财?”我们惊愕的回过头看着他,他似乎很高兴的:“我们现在去,一定安全了。”我一股气就上来了,喝道:“你搞什么?小小年纪这么贪钱,还不走正道,怎么得了,啊?”
也许我的声音大了点,引得周围几个人都来看。小孩似乎受了一吓,突然变了脸色,瘪着嘴要哭了,说:“你们有钱人哪里知道。”说罢哭起来。周围的人有几个已经停下来看了。丹丹赶紧劝慰他,把他带到一安静处,问到底怎么回事。小孩一边哭一边说:“妈妈得了重病,花了很多钱,还是死了。爸爸借了高利贷,还不起,被打得躺在**。然后叫我跟他们出来,我望风,每一次算还掉一些钱。这一次,叫我钻进一个人的家里,说偷的东西很值钱,拿出来,便算我还清了钱了。可是,没想到警察来了。”
我和丹丹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阵,丹丹府下身,摸着他的头说:“现在他们被抓了,你还怕什么?”
小孩眨巴眨巴了眼睛,然后不好意思的说:“可是,能偷到那么值钱的东西,那,那多好。”丹丹又生气了,我却说:“那是什么东西,你怎么就知道值钱了?”“不知道,但他们说了就不会错,他们可清楚了。”我笑,丹丹却瞪眼看着我:“嗨,你什么意思呢?你也想去看看?”
我笑到:“只是好奇,问问。”
“跟小孩子说话要注意。”丹丹很严肃的说:“一不好,他还以为你鼓励他呢?”也许女人都是天生的教育家?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说:“小孩,记住了,想赚钱,等你长大了好好工作再赚钱,现在你要好好读书。”然后对丹丹说:“我们走吧。管不了这么多了。”
丹丹却说:“你叫什么名字?要不我们送你回去?”
那小孩点点头,说:“叫我亮亮吧。”说罢转身就走。丹丹却转身在附近的小商店买了点东西,然后远远跟着小孩,不久便来到一条小街,一看那房子就知道是马上要拆迁的了。然后弯腰钻进一间小屋,**躺着个男人,亮亮跟他把事情说了。谁知他挣扎着爬了起来,说:“这下可怎么办。孩子,我们还是赶紧逃吧。他们很快就要来人了。”我和丹丹面面相觑,心想怎么会这样?丹丹说:“大哥,你放心,那两个人被抓起来了。”那个男人尖嘴猴腮,一脸蜡黄,看了丹丹一眼,说:“你以为他们就只有两个人啊?”说完拉着亮亮的手就蹒跚着往外走。
丹丹很不理解的看着他,然后就拿出手机拨了110。可是门外真的已经来人了。我和丹丹走出门外一看,来的人不多,才四个。不过我想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都可以把亮亮的爸爸打得满地找牙。其中一个下巴下面留了一小撮胡子的,面皮白净,似乎认为自己是很帅的家伙昂着头,说:“贼老三,你做了好事,想逃啊?”
贼老三早已吓得双手直摇,只知道说:“没有,没有,误会,误会……”
“没有?误会?”那个小胡子把头伸过来呵呵笑着,说:“这不是叫了人了吗?不怕我们了是吧?告诉你,欠钱还债,天经地义。你叫天皇老子来都没用!”
他这话显然是说给我听的,一边斜着眼上下打量着我。我却笑了笑,因为我压根没有要动手的打算,而且,我已看到有警车闪着好看的灯光驶过来了。贼老三还在解释,说:“真的是误会,我不认识他们。他们只是,唉,只是,唉,怎么还报警了。这不是要害死人吗?”那四个人一听,回头一看,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有的还笑了。小胡子说:“我们又没做什么,我看你们怎么跟警察解释。”
我看到丹丹气呼呼的挺起了胸膛,等警察一下车,便迎上去说:“你们刚才抓了两个小偷,跟他们是一伙的。现在他们偷不到钱,还怀疑贼老三报警,所以要来报复打人。”下车的一共四个警察,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威严的说:“都怎么回事,跟我们回去说。”贼老三点头哈腰的:“没事,没事,警察同志,都是误会。”丹丹却说:“你怕什么,到警局去把事情都说清楚了,我就不信还真没王法了。”
警察便拿出铐子来,那四人笑了,说:“别铐,别铐,我们去就是。”说罢一个个很高兴似的钻进了车里。警察却要丹丹也去录口供,贼老三好言制止了,说:“事情都是我的事,我来说。她只是路过,不清楚情况。”
这样,警车开走,留下我和丹丹带着小男孩亮亮。
我看了看亮亮,他一脸担忧的呆呆的看着远去的警车,小嘴一动一动的,不知是不是说着什么。
我对丹丹说:“怎么办?”
丹丹低下头,却笑了:“我带你们回家。就说你是我朋友,他是你侄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