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溪从来没想到老侯爷竟然是这么想的。

“所以按照您的话来说,已故之人死就死了,即便她尚未沉冤昭雪,即便凶手尚且好好的活在人间,只要活着的人过得好就行了?”

“即使这个人,她为了别人害了两条人命?”

白瑾溪质问的话让老侯爷怔愣了一瞬,他有些茫然的看向了白瑾溪:“两条人命?”

一直沉默的肖麒麟缓缓站起了身子,此时他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

看着老侯爷的眼神仿佛看的并不是自己的亲人。

而是仇人一般。

“当年母亲去世的时候,是一尸两命。”

这句话宛若惊雷,炸在了老侯爷的脑海之中。

“母亲当年告诉了所有人,不让任何人说这件事,即便是我,也不许说,就是怕你丧子之后接连丧子,会让你崩溃。”

肖麒麟一字一句的说着,面无表情声音冰冷,仿佛就是为了让老侯爷无地自容一般。

“怎么样,即便是这样,你也愿意说,活着的人过得好就行了吗?”

老侯爷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竟然有些抑制不住的朝着后面摔倒了过去。

还好管家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他,

“你们还看什么,快拿个椅子过来啊!”管家连忙对着一旁的小厮喊到。

小厮这才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转身去搬椅子了。

老侯爷坐在椅子上这才缓了过来。

“侯爷喝口茶。”管家连忙端了杯茶过来。

“不喝!”

老侯爷直接一挥袖,茶水顿时摔在了地上,瞬间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

“将军!我刚刚在后院儿抓到了这个人!”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上前将一个丫鬟推了进来,丫鬟顿时踉跄了一下直接被推倒在了地上。

而她的手中正抱着个布团。

肖知夏一看顿时心里一紧,连忙破门而出。

“爹爹!不好了,有人把弟弟偷走了!”

肖知夏的声音惹得众人都看了过来,白瑾溪和沈叶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肖麒麟则是冷眼看着他,就像是在看耍猴一般。

老侯爷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爹爹!就是这个人!她把弟弟的尸体偷走了!你这个贱人!竟然连弟弟的尸体都不放过!”

肖知夏说着直接上前踹了她一脚,顺带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眼神明显在说千万别说错话了。

“老爷!不是我!是小姐将这个东西塞在我的怀里,还和我说,让我赶紧跑别回头,若是被抓住了,就说是有人将婴儿抢走了。”

若是她没被抓住,肖知夏大可以说婴儿是被她自己抢走了。

这么一来,谁都没办法找到这个婴儿的尸体了。

老侯爷面色深深的看向了肖知夏,肖知夏连忙摇了摇头,转而扑通一声跪在了老侯爷的面前:“爹爹!她在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肖二小姐当然有可能做这种事了。”

白瑾溪上前指了指地上的一堆狸奴的尸体:“这不就是二夫人生的弟弟吗?二小姐这是害怕若是传出去了,二夫人会被冠上妖异的罪名,而二小姐自然也……”

“住口!”

肖知夏猛然厉声呵斥道。

“你不过是个小小衙门的师爷罢了,更何况还是个外聘的女子,还真当你能够随意过问侯府之事了吗?”

肖知夏终究在出身上还是高过白瑾溪一头的。

“……爹。”

肖麒麟忽而对着老侯爷缓缓跪了下来,这一出反而惹得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沈叶不免有些心疼的看向了肖麒麟。

“爹爹,我只求您,能给母亲一个公道。”

说罢,肖麒麟对着他缓缓磕了个头。

就好似,若是这次他不答应的话。

老侯爷可能真的要失去这个儿子了。

他看着肖麒麟,目光之中闪烁着些许不明。

“爹爹!不要相信他们信口雌黄!母亲一直是清白的,不可能会生出狸奴那种东西的!”

肖知夏眼看着老侯爷有些动摇,连忙开口。

果然,老侯爷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

“罢了,反正谁也没有证据证明,这狸奴就是二夫人所生,大家各退一步吧。”老侯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了身子。

“累了,扶我回去吧。”

老侯爷仿佛在这瞬间苍老了许多。

肖麒麟则是依旧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缓缓握紧了拳头。

沈叶顿时气的想要追上去,却被白瑾溪一把拽住了。

“拦着我做什么?老侯爷直到现在都想要偏袒二房吗?”

沈叶气的几乎快要喷火了。

“你即便是现在上去追问,也依旧没有任何结果,老侯爷的意思就是翻篇儿,即便是你现在把证据摆在他面前,他不是也依旧装作没看见吗?”

沈叶光是一想到那鸳鸯佩,就瞬间熄火了。

她知道,事到如今,说再多也是没有用。

“你去安慰一下他吧。”

白瑾溪看了看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肖麒麟,沈叶不禁有些黯然的垂下了眸子,随即点了点头。

“麒麟,我们走吧。”

沈叶上前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肖麒麟似乎用了很久才回过神来,随即缓缓站起了身子,点了点头。

白瑾溪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转而看向了身旁的温君络:“你先去外面等我吧。”

她知道,温君络会等自己的。

只不过现在,他已经收敛了些许不该有的心思,白瑾溪也已经坦然的接受了他的好。

两个人之间,或许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倒是也不错。

白瑾溪是这么想的。

温君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肖知夏,似乎并不放心留下她自己一个人。

“呵,君络哥哥是生怕我吃了她不成?”肖知夏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最终温君络只是缓缓看了一眼白瑾溪,他多少知道白瑾溪有自保的方法,便答应了她,转身离开了。

其余的几个下人也被安枝一起带走了。

一时间整个院落内只剩下了白瑾溪和肖知夏两个人。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吗?”

肖知夏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几个字。

白瑾溪倒是也丝毫不避讳。

“没错,是我做的,只不过我其实没做多少。”

白瑾溪看着肖知夏那阴沉的眸子轻笑了一声。

“我只是安排了人去查了当年的事情,也是想给肖麒麟打抱不平而已,毕竟他唤了我一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