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开战的钟声,撕裂死寂!
林崖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起手便是毕生所学的巅峰。
他一步踏出,手中长枪只剩一道残影,下一瞬,枪出如龙!
一片焚尽八荒的炽热火海,凭空席卷,瞬间将蛊尸铜山那庞大的轮廓彻底淹没!
“燎原百击!”
看台上,有武道大家失声惊呼。
“枪神成名绝技!五十势刚猛,三十击破阵,二十针刺穴!他竟没有丝毫保留!”
叮叮叮叮叮叮——!
无数枪影精准无比地刺在铜山身体的每一处关节与能量节点,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尖锐到极致的啸叫,震得人耳膜生疼。
然而,蛊尸铜山只是站在那里。
它甚至没有闪躲。
那四只巨大的暗金色手臂,构筑成一面不可逾越的钢铁壁垒,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迎向了那片枪火风暴。
一团团刺目的火星,在它手臂上疯狂炸开。
林崖的额角,渗出了一粒豆大的汗珠。
铜山,纹丝不动。
“不可能!”
林崖的战意在惊骇中不退反进,一声怒吼响彻全场,枪势陡然再变!
“长河落日!”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与枪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流光。
九九八十一道枪影合流,凝成一道死亡光柱,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笔直地轰向铜山的胸膛!
此为他的至强杀招!
曾凭此技,于三阶之时,逆伐四阶!
看台角落,猴妖惊得抓掉了自己头顶的一撮毛,声音都在发颤。
“就是这招!老子当年三个心腹大将,就是被这一枪串了葫芦!”
轰隆!
毁天灭地的爆炸,在石台中央轰然炸响。
铜山的四只手臂在最后关头交叉于胸前,硬生生顶住了这绝杀一击。
恐怖的能量风暴散去。
铜山,依旧站在原地。
只是,它右下方的那只青铜手臂,自肘部断裂,无力地垂落下来。
全场,再度死寂。
林崖浑身被汗水浸透,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倾尽全力的一击。
仅仅只是……打断了对方一条手臂?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汇聚向休息区。
那个黑衣少年,依旧慵懒地靠在椅中。
他甚至没有坐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还行。”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林崖耳中,无异于最尖锐的嘲讽。
话音未落。
石台上,异变陡生!
铜山那条断裂的手臂伤口处,暗金色的金属与血肉组织疯狂蠕动,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互相缠绕、攀附。
只在三个呼吸之间。
手臂,已然重连,完好如初。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林崖的心理防线。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被废掉序列、终身无法恢复的妹妹。
凭什么!
凭什么一具尸体可以再生,而他活生生的妹妹却要承受那种痛苦!
“啊啊啊啊啊!”
林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目赤红,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丹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吞了下去!
“三品热血丹!城主亲炼的禁药!”
“他疯了!这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丹药入腹,林崖本已衰竭的气势瞬间暴涨一倍有余,速度与力量都攀升至一个全新的、不属于他的巅峰。
“惊艳一枪!”
他将此生所学,将所有的愤怒、不甘、嫉妒,将对妹妹的愧疚,将对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切恨意,悉数灌注于枪尖之上。
长枪刺出。
这一枪,洗尽铅华,返璞归真。
没有了万千变化,没有了绚烂光影。
只有极致的速度,与极致的锋芒。
空间,在这一枪面前都仿佛变得粘稠。
那一点寒芒,穿透了时间,穿透了铜山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
噗嗤!
整支长枪,自铜山的胸口贯入,从后心穿出!
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窟窿,赫然出现在蛊尸的心脏位置。
狂暴的能量在它体内炸开,将内部结构搅得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被这一枪惊得站了起来。
赢了?
这一次,总该结束了吧?
林崖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他剧烈地喘息着,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枪。
休息区内。
夜无忧却在此刻,轻轻地拍了拍手。
啪。啪。
掌声清脆,在死寂的竞技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错的枪法。”
他点评道,神情像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很扎实,看得出下了苦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惜,打错了地方。”
“这具蛊尸,不需要心脏。”
林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下一瞬。
一只巨大的手掌,已经遮蔽了他头顶所有的光。
五米高的金属巨人,抓他,根本不需要任何技巧。
林崖头皮发麻,脚下猛地一点,身形在毫厘之间向后飘出数十米。
“梯云纵!”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骄傲。
“这不是序列能力!”
“是我林家武学!是我突破四阶后,自行领悟的绝学!”
话音未落,他脚下连踏,身形在狭小的石台上辗转腾挪,快到只剩下一连串的残影。
铜山的四只大手连连抓空,竟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好俊的轻功!”
台下有武道高手忍不住赞叹。
林崖在闪躲中,重新找回了一丝摇摇欲坠的自信。
“夜无忧!你的傀儡伤不了我!你若亲自上场,此战或许还有悬念!”
“但你没有!”
“所以,赢的人,只能是我!”
休息区内,夜无忧终于缓缓站直了身体。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他俯视着场上那个狼狈闪躲的身影,声音淡漠得不带一丝情感。
“你的表演,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了。”
台下所有人一片哗然。
难道……这尊打不死的战争堡垒,还有别的手段?
就在所有人的惊疑中。
石台上,那尊沉默的巨人,张开了它那两张金属巨口。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磨盘转动的声音,从它的胸腔深处响起。
下一刻。
一片浓郁的、由五种颜色构成的诡异云雾,从它的口中,如死神的叹息,缓缓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