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城主府,大厅内。
夜无忧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端着一杯茶。陆白芷站在他身侧,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无忧,城外那四股气息,越来越近了。”
夜无忧吹了吹茶水的热气。“嗯,闻到了。”
陆白芷的嘴唇动了动。“这股威压,每一位都不在天机子之下。他们……他们是一起来的。”
“人多才热闹。”夜无忧喝了一口茶,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陆白芷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的焦灼感却愈发强烈。那可是四位六阶强者,不是四个大白菜。
“无忧,您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夜无忧放下茶杯,终于转头看她。“为什么要担心?”
他指了指门外。“他们是来送死的,我应该高兴才对。”
陆白芷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许轻爵和白砚丞从外面冲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慌。
“夜兄弟!”许轻爵抢先开口,“他们到城门口了!守卫根本拦不住!”
白砚丞接着说:“一共四个人,气势太强了,我们的人连靠近都做不到!”
“知道了。”夜无忧摆摆手,“开中门,让他们进来。”
“什么?”许轻爵一愣,“让他们进来?”
“不然呢?”夜无忧反问,“难道要我出去迎接?”
许轻爵哑口无言。
夜无忧不再理会他们,重新端起茶杯,仿佛接下来要见的不是四位六阶强者,而是几个来串门的邻居。
片刻之后,沉重的脚步声从大厅外传来。
四道身影一前三后,缓缓步入大厅。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他身后,白衣文士手握竹简,壮汉双臂抱胸,少女面带微笑,四人站定在大厅中央,目光齐齐锁定在主位上的夜无忧。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陆白芷等人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黑袍老者玄无道人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你,就是夜无忧?”
“是我。”夜无忧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无视的态度,让壮汉金刚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少女明月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夜公子真是好大的架子,我们四人远道而来,连一杯茶水都喝不上吗?”
夜无忧终于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想喝茶,去城南的蜜雪,那里一块魂晶能喝一天。”
“你!”金刚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金刚。”白衣文士文渊伸手按住他,转向夜无忧,“我们今日前来,并非为了与你争口舌之利。”
“哦?”夜无忧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给我磕头认错?”
文渊的脸色沉了下去。“夜无忧,你颁布的三条禁令,已经动摇了江城乃至周边所有势力的根基。我们今日来,是希望你能收回成命。”
“收回?”夜无忧笑了,“你们在城外用活人养诡,把魂魄炼成魂晶,现在让我收回禁令,好让你们继续作恶?”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四人面前。
“我没直接去玄武山拆了你的道观,已经算是给你们面子了。”
玄无道人眼中寒光一闪。“小子,你太狂了。”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夜无忧的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你们这群垃圾,早就该被清理了。”
“找死!”
金刚再也无法忍耐,一声爆喝,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直直轰向夜无忧的面门。
这一拳,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陆白芷等人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夜无忧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就在拳风即将触及他鼻尖的瞬间,一只通体漆黑、只有米粒大小的甲虫,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金刚那狂暴的拳力,在接触到甲虫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金刚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拳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夜无忧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只小甲虫拈了起来,对着金刚晃了晃。“力气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我的‘崩山劲’……”金刚喃喃自语,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该我了。”
文渊脸色凝重,他手中的竹简“哗”地一声展开,一个个金色的古字从中飞出,在空中组成一张法网,朝着夜无忧当头罩下。
“文圣序列,言出法随!禁!”
许轻爵大惊!和自己一样的序列,比自己强上数十倍!
那张法网蕴含着规则之力,一旦被罩住,就算是六阶强者,行动也会被彻底禁锢。
夜无忧看都没看头顶的法网,只是对着那些金色的古字,轻轻吹了一口气。
无数只细如尘埃的银色小虫,随着他的气息飞出,扑向了那些古字。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些蕴含着规则之力的古字,竟被那些银色小虫啃食得一干二净。
法网,不攻自破。
“噗——”文渊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竹简都出现了裂痕。“你……你毁了我的‘法言’!”
“接下来是我!”
少女明月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剑,悄无声息地刺向夜无忧的后心。
她的序列是“月影”,速度快到极致,攻击无声无息。
然而,剑尖在距离夜无忧后背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不知何时停在了他的肩上,两片薄翼轻轻一扇。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明月的身形瞬间从极动变为极静,保持着刺杀的姿势,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时间……你也会时间法则?”明月眼中满是惊恐。
“不。”夜无忧头也没回,“只是一只小蝴蝶罢了。”
最后,只剩下玄无道人。
他看着三个同伴转瞬间就被压制,枯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说过,我叫夜无忧。”夜无忧转过身,看着他,“一个炼蛊师。”
“炼蛊师……”玄无道人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的法印。
“既然阁下不肯罢手,那就休怪老夫无情了!”
“玄武法相!镇压!”
一头由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巨大玄武虚影,出现在大厅上空,带着镇压一切的厚重气息,朝着夜无忧缓缓压下。
城主府的地面寸寸龟裂,整座建筑都在这股威压下呻吟。
夜无忧抬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玄武,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他打了个响指。
“嗡——”
地面下,墙壁里,房梁上,无数黑色的潮水涌出。
那是由亿万只蚂蚁大小的蛊虫组成的虫潮,它们汇聚成一条黑色的巨龙,冲天而起,迎向了那头玄武法相。
撕咬,吞噬。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啃食声。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那巨大的玄武法相,就被虫潮吞噬得一干二净。
玄无道人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四位六阶强者,联袂而来,却在短短几个回合内,被一个他们眼中的“小子”,用一群“虫子”,打得溃不成军。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明月终于挣脱了束缚,声音颤抖。
“他的每一只虫子,都蕴含着一种法则……”文渊捂着胸口,眼中满是骇然。
金刚看着自己的拳头,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产生了怀疑。
玄无-道人看着夜无忧,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我们……认输。”他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认输?”夜无忧笑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四人,缓缓说道:“既然你们的个人表演结束了,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
“比如,那个能合体成七阶的禁术?”
四人闻言,身体剧震,如同见了鬼一般看着夜无忧。
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
玄无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
“诸位,助我!”
他大吼一声,四人迅速分立四方,将夜无忧围在中央。
“禁术!”
“四象归一!”
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力量冲天而起,在城主府的上空交汇。黑色的玄冥之气,白色的浩然正气,金色的不坏神力,银色的太阴月华,四种力量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整个江城的天空,都在这一刻暗了下来。
一股远超六阶的恐怖威压,从漩涡中心诞生,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蝼蚁!”一个由四种声音混合而成的宏大声音,从漩涡中响起,“见识一下,七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