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紫苏刚要点头,对上苏清婉笑吟吟的视线,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呀,这是不是你们自己的秘方,不外传的?对不住,我不是要打探你们的秘方,我只是……哎呀,我不问了。”
说着说着,王紫苏汗流浃背。
她嘴皮子笨,是真的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爹娘都说要不是她长了一张圆滚滚惹人喜爱的脸蛋,恐怕这会儿就要成万人嫌了。
苏清婉愣了下,笑了:“只是问我卖什么罢了,这能算什么秘方不秘方的。”
王紫苏松了口气,还是有点怯生生的:“你,你不在意?”
“自然不在意。”
苏清婉大度一摆手,直接从旁边面糊盆里捞出最后两块肉,下了油锅。
油锅里尚有温度,苏清婉两块肉放下去,锅里立刻滋啦滋啦开始作响。
苏清婉一边炸肉,一边看向李氏,口头教她怎么判断炸肉的火候。
“酥肉一炸还不够,还要二炸三炸才酥脆。”
“第一次油温要低些,第二次油温要高些,这是为了上色,也是为了更焦脆,更好吃……”
虽说王紫苏就在旁边,但苏清婉教这些秘诀的时候是一点儿都不藏着。
王紫苏在旁边站得汗流浃背,光是听听就想捂耳朵,这可是秘方!是她能听的东西吗?
实在是忍不住了,王紫苏赶紧叫停:“好了好了!苏姑娘,苏姑娘你别说了。”
苏清婉一怔,笑问:“怎么了?”
“我可不听你家秘方啊!”王紫苏捂着耳朵闭着眼,“你可别跟我说这些。”
苏清婉失笑:“我说的不过是炸肉的诀窍罢了,秘方可没这么简单,秘方之中不止有配方,还有做菜的手法、火候的程度,至于对火候的掌握更是一门学问,说句难听的,你要是能对火候掌握如此到位,就算你当真从我这里偷学走什么东西,我也认了!所以王姑娘,你当真是不用担心的。”
“不担心,那可不行!”王紫苏脱口而出,“先前我就吃过大亏的,我……”
说着说着,王紫苏猛地打住。
苏清婉疑惑:“先前?”
“不!没,没什么。”
王紫苏眼神闪烁,迅速低下了头。
这副模样,一看就是另有隐情。
苏清婉认真地看了王紫苏一眼。
王紫苏低着头,死活不愿意跟苏清婉对上视线,心头暗自后悔。
糟了,她怎么就这么没点深沉,怎么就一不小心脱口而出,把当年的事情给说出来了呢?早知如此,她就不说了!
若是那苏姑娘坚持要问,她可怎么办?她也不是个会拒绝人的性子,这可麻烦了……
王紫苏正焦灼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便听见苏清婉回过头去,轻描淡写地对李氏道:“所以说,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
王紫苏一愣。
李氏倒是很主动,哎了一声:“我以后要是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问你。”
苏清婉微微一笑:“那自然好。”
说着说着,酥肉也就炸完了。
苏清婉笑脸盈盈,转头把酥肉递给王紫苏:“来,王姑娘你尝尝。”
王紫苏睁大了眼睛,接过那块酥肉。把酥肉捧在手上认真地看了又看。
这小小的东西,当真能引得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一个个高傲得要死的读书人这么追捧吗?要知道,她先前卖饮子的时候可是没少遭人白眼,那些书生一个个还在背后嘲笑她饮子做得差劲,不够风雅呢。
王紫苏半信半疑,把酥肉放入口中,轻轻咀嚼了下。
酥肉进嘴的瞬间,王紫苏瞪大了眼睛。
这一刻,她瞬间就明白了那些书生如此疯狂的理由。
有些东西是不需要额外解释的, 比如美味,对美味的辨识刻在基因之中,这一刻王紫苏热泪盈眶,她知道,这东西确实好吃!
苏清婉笑眯眯地问:“好吃吗?”
“唔!嗯嗯。”王紫苏使劲儿点头,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酥肉嚼碎吞下去,“好吃,当真是好吃得很!难怪那些书生都喜欢,连带着我摊上的饮子都多卖了不少。”
苏清婉笑道:“若是能让你的饮子多卖出去一点,那倒也是好事。”
王紫苏感动得眼泪汪汪,扭头看向摊上收钱的小陶罐:“呜呜,太好吃了,一份多少钱?”
苏清婉告诉她:“一份二十文钱。”
“什么?二十……”
王紫苏听得一激灵,睁大了眼,险些惊呼出声。
二十文钱,这简直跟吃金子一样!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居然需要这么多钱?
苏清婉看出王紫苏的紧张,笑道:“你是邻居,咱们邻里邻居的,我请你吃,不用花钱。”
咕咚!
王紫苏吞了吞口水,有点心动。
不过她也不是那贪便宜的人,只心动了片刻便收回视线,摆摆手:“不行,我不占你这个便宜。”
苏清婉笑:“这有什么占便宜的,你也请我喝饮子就是了。”
“不行不行,我摊上的饮子也就两三文钱。”
王紫苏连番拒绝,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收拾东西走了。
苏清婉看着王紫苏的背影,默默点头。
这王紫苏的心性倒是不错,比起先前的恶邻洪老板来说好了太多,还有旁边的邻居一个个也都是明白事理的,看着她的眼神虽说艳羡,但绝对没有嫉恨。
这一次,她应该是真的能在这里好好摆摊许久吧。
苏清婉对此十分满意,和江娇李氏一起收拾东西,各自回家去了。
此时,书院。
陆富贵眼馋地站在书院门口,往外探头探脑:“四哥,你说外头到底是在摆着什么摊子,怎么同窗们一个个回来都是一副没吃够的样子。”
陆晟对吃的没什么兴趣,也懒得理陆富贵:“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与你无关。”
陆富贵噎了噎。
他倒是个好脾气的,遇冷也不生气,只是喃喃:“唉,咱们书院的饭食也忒难吃了!若是能吃点好的……”
陆晟提醒他:“君子食无求饱。”
陆富贵又噎住了。
陆晟也懒得多说话,往日晷处看了看,眼看着要到下午开课的时间便转身离开,去读书了。
陆富贵又探头探脑了片刻才发现四兄已经离开:“哎!四哥,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