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与心,都彻底麻木了。
这是什么感觉?
她已经说不出来了。
真的好绝望……
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孤立无援了吗?
与此同时。
谢家老宅。
书房里,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固,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绷。
安娜局促不安地站在面前,低垂着头。
她面前的黑檀木桌上,谢鸿文的手机正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铃声单调而重复,在过分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安娜看着那不断亮起的屏幕上跳动着的“妙淑”二字,又悄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沙发上沉默的男人。
她嘴唇动了动,几次想开口,却终究不敢出声提醒。
因为谢鸿文此刻的脸色,阴沉得如同六月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她的眼神,冰冷,锐利,充满了审视,怒意,像是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看穿,然后生吞活剥一般。
那眼神,让安娜从心底里感到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战栗。
紧张。
害怕。
她知道,谢鸿文现在一定恨死她了。
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已经站在这里。
她和孩子的事情,已经被彻底曝光在了李青芝面前。
她无法再退缩。
也不可能再退缩。
为了她的儿子,为了他们母子将来的依靠,她必须争!也必须赢!
安娜贝齿轻咬下唇,暗自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混乱的心绪镇定下来。
就在这时,那恼人的手机铃声终于停歇。
谢鸿文也终于开口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谢晚是怎么找到你的?”
安娜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声音细弱如蚊蚋,如实回答。
“今天突然接到她的电话。”
“在这之前,我们没有任何联系。”
谢鸿文的眼神依旧死死锁着她,没有半分松动。
“她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安娜眼眶蓦地一红。
她向前挪了两小步,怯生生地靠近沙发上的男人。
安娜眼框红润,声音微颤。
“她说……说你正在准备做财产分割。”
“要把所有的钱,都留给李青芝母女。”
“还说谢家马上就要破产了。”
“如果我和儿子再不出现,为自己争一争……”
“那我和儿子,这辈子都别想再有好日子过……”
“甚至……”
安娜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紧张地绞紧了手指,指节泛白。
她抬起泪眼,看向谢鸿文,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谢晚还说,李青芝母女已经知道了我和儿子的存在。”
“她们……她们要把我们母子俩,赶尽杀绝!”
“所以……”
豆大的泪珠,终于控制不住地哗啦啦从安娜眼角滚落。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更充满了刻意放大的恐惧。
“鸿文,我真的很害怕……”
“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带着孩子在国外生活。”
“我们常年分隔两地,我本就……本就没什么安全感。”
“要不是因为孩子渐渐大了,需要父亲的陪伴,我也不会鼓起勇气回国,想着能一家团聚,让你和孩子能多些相处的时间。”
“如今我连孩子都给你生下来了,万一……万一真的像谢晚说的那样……”
“我真的好怕……”
谢鸿文听到赶尽杀绝四个字,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一双眼睛倏然瞪得滚圆,眼底布满血丝,怒火熊熊燃烧。
这个逆女!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逆女!
谢鸿文恨不得现在就把谢晚那个孽障抓过来,狠狠抽烂她的嘴!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八道,挑拨离间!
他谢鸿文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无法无天,心肠歹毒的女儿!
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怒,谢鸿文继续问。
“谢晚找到你,你为什么不先给我打个电话,和我说一声?”
安娜闻言,脸上的委屈更甚,泪水流得更凶。
“我打了很多电话,也发了很多消息。”
“可是你一直都没有回复我。”
“我联系不上,心里就更慌了,生怕出什么事。”
“所以……所以我才壮着胆子,直接找来老宅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含着泪的、楚楚可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鸿文的脸色。
听到这里,谢鸿文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这才起身。
快步走到一旁的矮柜旁。
从抽屉里拿出了另外一部手机。
开机。
屏幕亮起。
果然。
上面有几十个来自安娜的未接来电。
还有上百条未读微信。
他和安娜,两人一直是用这部手机秘密联系。
今日因为要在楼下拉拢司城。
所以谢鸿文,便将这部手机留在了楼上书房。
他自以为万无一失。
这才,让谢晚那个逆女钻了空子!
这个孽障!
安娜看着谢鸿文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心里也有些发慌。
她深知这个男人的脾气。
喜怒无常,翻脸无情。
下一秒。
安娜突然双膝一软,跪在了谢鸿文的脚边。
她仰起脸,泪眼婆娑。
“鸿文,对不起……”
“我只是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才……才一时失去了理智……”
“事情弄成现在这个局面,我也不想看到。”
安娜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整个人瑟缩着,显得委屈又无助。
“可……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大家都知道了我和孩子的存在。”
“想瞒,也瞒不住了。”
谢鸿文垂眸。
视线落在匍匐在脚下的女人身上。
安娜穿了条纯白色的丝绸睡裙。
领口有些宽松。
她年轻貌美,身材玲珑有致。
此刻跪伏的姿态,更显胸前雪花花的一片春光。
再加上她红着眼睛,仰着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那副任君采撷的柔弱模样。
男人心中那股被压抑了一整天的火,瞬间被勾了出来。
白天被司城指着鼻子讽刺的憋屈。
还有谢晚那个逆女的步步紧逼。
以及李青芝那个蠢妇的歇斯底里。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谢鸿文头疼欲裂,怒火中烧。
他只想找到一个发泄口。
将所有的烦躁,尽数倾泻。
而此时,跪在脚边的安娜。
就是那个最好的发泄口。
撕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