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屏幕正亮着。

“你去找谢妙淑,都说了些什么?”

戚朗接过平板,眉心微蹙。

“怎么了?”

谢妙淑?

她又惹出什么事了?

戚晏下颌微抬,示意他看屏幕。

“自己看。”

戚朗这才垂眸,看向手中的平板。

屏幕上,是几段监控录像。

第一段画面,谢妙淑在一个走廊拐角,正抓住一名护士的胳膊,激烈地拉扯着,神情焦急而狰狞。

那护士似乎在奋力挣扎,却拗不过她的力气。

这是……

戚朗的心头,倏地一紧。

他划向下一段。

画面切换到光线昏暗的地下室。

他自己,还有谢晚,正被一群人围攻。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而镜头的角落里,谢妙淑的身影瑟缩地躲在一根柱子后。

她没有呼救,没有惊慌。

监控画面的像素并不算顶尖,隔着一段距离,也有些模糊。

可戚朗还是一眼就捕捉到了。

谢妙淑那张扭曲的脸上,挂着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狠毒。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那是一种大仇得报般的,扭曲的快意。

轰——

戚朗的脑中像是有什么炸开了。

电光石火间,所有零碎的线索骤然串联起来!

他猛地从病**坐起身,动作之大,牵扯到了后脑的伤处,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

但他顾不上了。

他死死盯着戚晏,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沙哑。

“晚晚……晚晚出事,是谢妙淑做的手脚?”

“她让人绑架晚晚?”

戚晏的眼神平静无波,看着他。

“大概率,是她。”

没有丝毫的意外,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她疯了吗?!

荒谬!

可恨!

戚晏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又淡淡补了一句。

“可能,是因为你。”

因为他?

这三个字,如同三把尖刀,狠狠扎进戚朗的心脏。

滔天的怒火与噬骨的悔恨,瞬间将他吞噬。

谢妙淑!

那个女人!

她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这样伤害晚晚!

戚朗胸腔剧烈起伏,额上青筋暴起。

医生那番“静养两个月”的叮嘱,早已被他抛诸脑后。

他一把掀开被子,赤着脚便踩在了冰凉的地面上,踉跄着就要往外冲。

“我要去找她问清楚!”

与此同时。

,另一间VIP病房。

这里的气氛,比戚朗那边更加压抑沉重。

谢妙淑失魂落魄地守在李青芝的病床边。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冰冷而刺鼻。

**,李青芝双目紧闭,面无血色,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各种监护仪器的滴答声,规律而单调,像是在为生命倒数。

医生已经来过几次,每次都是摇头叹息。

“情况不容乐观。”

“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她自己的意志力了。”

谢妙淑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的母亲。

不安,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一颗心,沉甸甸地坠入无底深渊。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都是谢晚的错。

如果不是谢晚,母亲怎么会出事!

如果不是谢晚,戚朗哥哥怎么会对自己那么冷淡!

可是……

看着母亲毫无生气的脸,谢妙淑的心底又涌起阵难以言喻的恐慌。

万一……

万一母亲真的醒不过来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

谢妙淑双眼猩红。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地下室的最后一幕。

戚朗死死护着身下的谢晚,任凭那些人的拳脚密集地落在他身上,砸得他头破血流。

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衫,刺痛了她的眼。

那一刻,她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让他们别打了!

别打戚朗!

只要把谢晚那个贱人抓走就行!

可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凭什么?

凭什么他对所有人都冷漠刻薄,独独对谢晚,能做到生死相护?

她嫉妒得快要疯了。

既然他那么爱谢晚,当初又为什么要来招惹自己?

给自己希望,又亲手将那点可怜的希望碾碎!

“谢妙淑!”

下一秒,病房门口陡然传来一声怒不可遏的咆哮。

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连带着旁边整理仪器的护士都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托盘险些落地。

护士白着脸,连忙快步上前,试图阻止。

“先生,这里是病房,请您……”

可当她看清来人那张暴怒的脸时,声音戛然而止。

戚家的人。

她立刻噤声垂首,默默退到了一旁,不敢再多言半句。

谢妙淑猛地回头。

撞入眼帘的,是戚朗那张盛怒到极致,几乎要喷火的脸。

他正气势汹汹地朝她大步走来。

谢妙淑心脏一缩,下意识地从床边站了起来,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一个她自以为安全的距离。

她的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没看见我妈还在这里昏睡吗?”

“你在这里大呼小叫什么?”

戚朗的目光掠过病**毫无生气的李青芝,胸中的怒火翻腾得更厉害。

但他强行压下了几分。

他冰冷的视线重新锁死谢妙淑。

“你,跟我出来。”

谢妙淑倔强地摇头,梗着脖子。

“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她不能出去。

她怕。

戚朗盯着她,眼神冷得像要结冰。

他停顿了一秒。

随即,他将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朝外,直接“啪”地一声,几乎是砸到了她面前的空床栏杆上。

屏幕上,正是她和那个护士在走廊拉扯的画面。

“今晚这一出,是你搞的鬼?”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淬着寒意,直插谢妙淑的心脏。

谢妙淑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狰狞的自己。

怎么会被拍到?!

她下意识地摇头,矢口否认。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什么叫做我搞的鬼?”

戚朗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哼。

“监控画面拍得清清楚楚。”

“你和那个护士拉拉扯扯,不是你,还有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