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胡思乱想,乖乖休息。”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安抚,“我先去处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让保镖在你门口二十四小时守着,放心,不会再出现之前那样的事。”

那种被人随意摆布,身陷囹圄的恐惧,他绝不会让她再经历第二次!

谢晚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此刻的她,确实没什么力气多说什么,脑子里的线索乱成一团,但戚晏的存在,就像一剂强心针,让她在极致的后怕中,找到了丝可以倚靠的安稳。

离开前,戚晏修长的手指再次拂过她的额头,感受着那里的温度,然后,一个极尽温柔的吻,轻轻落在了她光洁的额际。

“等我。”。

戚晏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病房,助理紧随其后,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医疗仪器轻微的滴答声,规律地响着。

谢晚躺在**,虽然脑子还因为药物的残留作用,一阵阵地发沉发昏,却没有半分睡意。

四周静悄悄的,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她伸出略微颤抖的指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尖锐的刺痛感,让她混沌的思绪勉强清明了几分。

谢妙淑……

如果,她没有看错,那个在浓重黑暗中一闪而过的、带着恶毒笑意的侧脸,真的是谢妙淑……

那今晚这一切,百分之百就是她搞的鬼!

这个女人……

真是可悲又可恨!

明明抛弃她们母女,在外面风流快活,另娶新欢的是谢鸿文那个老东西!

出轨的是他!将她们母女视作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的也是他!

她们母女,本该是最坚实的同盟,一起去对付那个始作俑者,那个毁了她们原本家庭的罪魁祸首才对!

可偏偏,谢妙淑和她那个妈,将所有的怨气和怒火,都倾泻在了自己这个同样是受害者的人身上!

竟然想到买通护士,用这种下三滥的、卑劣至极的手段,想要彻底毁了她……

她们是想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再也无法在海城立足,甚至……生不如死!

谢晚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讥诮与彻骨的寒意。

难道谢妙淑是在怪她?

怪她将安娜母子带到了谢家,打破了他们一家三口那可笑的、建立在谎言与自欺欺人基础上的所谓平静?

她们怎么就从没想过,这一切的源头,究竟是谁?!

如果不是谢鸿文那个老混蛋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到处留情!

如果不是谢妙淑母女贪得无厌,一次次地挑衅她的底线,试图将她踩在脚下,予取予求,将她当成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她谢晚,又怎么会闲得没事干,非要去深挖谢鸿文那个老家伙究竟在外面养了多少个女人,生了多少个不清不楚的野种!

是他们自己把脸凑上来让她打的!

谢晚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此刻像是覆上了层骇人的阴沉,那双平日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墨色。

今天的事,加上以前在谢家受的种种委屈和算计……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这笔账,可真是越算越大了!

她谢晚,以前真是太心软了,太顾念那点可笑的、薄如蝉翼的血缘了!

总以为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总以为忍一忍就能息事宁人。

结果呢?

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欺辱和赶尽杀绝的算计!

好,很好!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对谢家的任何人,留半分情面!

新仇旧恨,她这一次,要连本带利,通通翻倍地讨回来!

此时,门外。戚晏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助理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过去。

“戚总,我调取了所有监控录像。”

“在这几个关键时间点的画面里,都捕捉到了谢妙淑小姐的身影……”

助理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

“还有……”

戚晏的目光,早已锁定在平板屏幕上。

监控画面中,戚朗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找到了谢妙淑。

两人似在争执,甚至在门口发生了拉扯。

戚晏的眉头,倏然拧紧。

谢妙淑对谢晚的疯狂。

原来,根源竟是在戚朗这里。

他合上平板,随即转身就朝着戚郎的病房走。

戚晏刚走到戚朗的病房门口,便听见了医生略带严厉的叮嘱声。

“戚少,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脑震**。”

“最近这段时间,务必不要过度思考,必须好好休养。”

“最起码,要静养两个月。”

戚朗的声音从病房内传来,带着丝不耐烦。

“怎么个静养法?”

医生立刻回答。

“就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减少不必要的活动和思虑。”

戚朗的眉头皱得更深。

两个月?

天天待在这四方天地里,岂不是要将他活活逼疯?

他无所谓地开口。

“有那个必要吗?不过是挨了一下。”

医生闻言,语气陡然严肃起来。

“那重物是直接砸在您的后脑!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如果现在不好好休养,后续可能会引发一系列严重的后遗症!”

“头痛,眩晕,注意力不集中,甚至更糟的……”

“戚少爷,您还是务必将此事放在心上才好!”

戚朗薄唇微启,似有不耐烦的话语将要出口。

病房门却在此时被人从外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带着压迫感。

是戚晏。

戚晏的目光淡淡扫过戚朗,最后落在医生身上,微微颔首。

随即,他转向戚朗。

“听医生的话。”

“这点小事,还要惊动爷爷为你操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兄长的威严。

戚朗脸上的不耐瞬间收敛,对上戚晏深沉的视线,终究是有些气弱。

他抿了抿唇。

“知道了,哥。”

医生见状,最后叮嘱了句。

“那戚少好好休息,有任何不适随时叫我。”

说完,便快步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内一时安静下来。

戚晏拉过一旁的椅子,在病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