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贞贞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云若皎成了众矢之的。
就在这时,一道高亢的通传声自府门外传来。
“太师大人、云二小姐到。”
喧闹的花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门口。
只见云国忠一身绛紫色官袍,精神矍铄,脸上带着乐呵呵的笑意,正与身旁的云念依说着什么。
“今日公务缠身,来得迟了些,还望侯爷和亲家母莫要怪罪啊。”
他一脚踏入厅中,看到这满地狼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这是……这是怎么了?”
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官员夫人,立刻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太师大人,您这嫡长女可真是好本事,竟敢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毒杀婆母!”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只怕是要被打入天牢了!”
云国忠闻言,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越过人群,坚定地看向被围在中央的女儿。
他自己的女儿,他最清楚。
皎皎自小循规蹈矩,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胡说!”
“我云国忠的女儿,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云念依见父亲动怒,连忙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
她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急切。
“父亲,您小声点!”
“姐姐这可是谋害主母的死罪!咱们还是赶紧跟她撇清关系,免得整个太师府都被她拖累了!”
话落,云国忠猛地甩开她的手,他怒视着云念依,眼中满是失望。
他真是老糊涂了,竟没看出这个庶女是如此的自私凉薄。
他不再理会云念依,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云若皎的身边。
一旁的梨贞贞,悄声在脑海里问。
“系统,这老头和小丫头片子是谁?”
“宿主,这个是云国忠,当朝太师,云若皎之父,另一个是云念依,云若皎庶妹。”
原来是云若皎的娘家人。
梨贞贞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太师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又素来爱女心切,恐怕会是个变数。
但转念一想,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毒杀婆母的罪名已经板上钉钉。
任他太师权势滔天,在铁证面前,也得低头。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绝无错漏。
想到这些,她很快便放下心来,嘴边重新噙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这时,云若皎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父亲,鼻头微微一酸。
云国忠走到她身边,没有问一句“是不是你做的”,只是用那双写满信任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一个眼神,便胜过千言万语。
云若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清了清嗓子说道。
“诸位,稍安勿躁。”
她先是看向那名瑟瑟发抖的府医。
“你确定,我送的香囊中的梦陀罗,与那道虾球中的玉芙蓉相克,会使人顷刻暴毙?”
话落,府医不敢看她,只对着谢清徽的方向,连连点头。
“小人敢以身家性命担保,绝无错漏!”
云若皎闻言,竟笑了,那笑意极淡,却带着几分玩味。
“这便有意思了。”
“今日是母亲寿辰,我备的贺礼并非香囊。”
“说起来,我也有些时日,未曾给母亲送过香囊了。”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事到如今还想狡辩!”
“就是,那婆子都说了,老夫人把她送的香囊拿出来显摆了!”
梨贞贞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她朝着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丫鬟,递去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那丫鬟立刻会意,从人群中冲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侯爷明鉴!奴婢可以作证!”
她指着云若皎,言之凿凿。
“今日清晨,正是夫人将这个香囊交到奴婢手上,叮嘱奴婢一定要亲手交给老夫人!”
“奴婢千真万确,就是刚刚王嬷嬷拿出来的那个!”
“因为夫人从前都是亲自送去,今日却突然让奴婢代劳,所以奴婢印象极深!”
云若皎认得她。
这丫鬟在她院里伺候了许久,平日里看着还算机灵。
她眉梢轻轻一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是我亲手交给你,那你且说说,那香囊上,绣的是什么花纹样式?”
丫鬟脸上的表情一僵,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
“是……是……”
见她支支吾吾的,云若皎的目光冷了下来。
“你可知,以下犯上,攀咬主子,是死罪。”
那丫鬟被她看得心头发毛,身子抖得如同筛糠,眼中满是惊恐。
堂中的风向,似乎又有了转变。
梨贞贞按捺不住,站了出来。
“姐姐欺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鬟算什么本事?”
“更何况,毒杀婆母亦是死罪,姐姐自己都活不长了,还敢拿话来压一个丫鬟!”
云若皎懒得看她,只盯着那丫鬟,冷笑一声。
“我绝无可能用此法毒杀母亲。”
“倒是你,一个刁奴,谁知是不是你暗中动了手脚,想栽赃于我呢?”
那丫鬟被她这么一看,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了了。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她也顾不上疼了。
“奴婢冤枉啊!借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动手脚啊!”
“夫人把香囊给奴婢,奴婢一步都不敢耽搁,直接就送去了老夫人那儿,路上真没让第二个人碰过!”
云若皎根本没理会这丫鬟的哭喊,这不过是颗被人推出来的棋子,不值得她浪费口舌。
她的视线越过那抖个不停的身子,落在了年氏的陪嫁嬷嬷身上。
“嬷嬷,你来说说,这香囊到了你手里之后,可还有旁人经手?”
这位嬷嬷是跟着年氏嫁过来的,主仆情深,这会儿一张老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在哆嗦。
可为了给自家主子讨个公道,她还是定了定神,回道:“回夫人的话,老奴敢保证,香囊一到老奴手上,就贴身收好了,绝没离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