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枕书的办事效率也极高。

她很快便在城南寻到了一个地方宽敞、位置又不算偏僻的大库房,带着人手脚麻利地打扫干净,只等药材入库。

枕书这几天依旧每天去茶楼书馆里听书喝茶,将京中最新的消息,源源不断地带回太师府。

“小姐,您猜怎么着?那位四皇子,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指天对地,对列祖列宗起誓,说自己对那个位子绝无半分觊觎之心!”

“燕北侯也被各位大臣联名请罚,说是治家不严,纵容家眷妄议朝政,可惜罚得不重,听说四皇子在里头说了不少好话,他还是四皇子的人。”

“至于那两个惹祸精,”枕书说到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听说各挨了二十大板,屁股都开花了,被抬回侯府的。侯爷气得不行,当场就发话,婚事无限后推。梨贞贞这回,算是彻底失了侯爷的欢心了!”

云若皎听着,提笔蘸了蘸墨,在单子上添上最后两味药材。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侯府的日子,却远不如太师府这般清净。

梨贞贞趴在**,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痛处。

可皮肉之苦,远不及她心中的怨恨与惶恐。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错的是谢安瑾那个蠢货!若不是她口无遮拦,自己又怎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不仅在摄政王面前丢尽了脸,还连累了侯府和四皇子,惹得谢清徽厌弃。

谢清徽这几日的冷脸,更像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剑,让她惶恐不安。

攻略任务再不成功,她就会被抹杀。

她不想死,必须尽快讨谢清徽欢心!

梨贞贞的脑子飞速转动,拼命回忆着有关谢清徽的一切。

她忽然想起,谢清徽曾无意中提过一句,四皇子正在为边境的战事做准备,扩充兵马,处处都需要大笔的银钱。

若是她能为四皇子解了这燃眉之急,谢清徽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

梨贞贞在心中问系统,这个世界如果快速搞钱。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开店,经商。”

梨贞贞眼神一亮,立刻唤来守在门外的丫鬟。

“京城里,现在最赚钱的铺子是哪家?”

丫鬟不假思索。

“回姑娘,自然是闻香榭。”

闻香榭。

又是闻香榭。

梨贞贞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一个念头,在她心底迅速成型。

她趴在**,耐心地等着。

直到夜幕降临,谢清徽才带着一身酒气,回了院子。

梨贞贞立刻撑起身子,强忍着背后的剧痛,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将自己的想法,柔声细语地说了出来。

谢清徽原本不耐的神色,在听到她的话后,微微一顿。

他思考了会,眼中闪过一丝考量。

“我去问问四皇子殿下。”

这几日清净日子,云若皎几乎足不出户,只在别院中埋首研究瘟疫之事。

眼看就要入秋,天气转凉,正是疫病最易滋生的时节。

她心头的紧迫感,一日重过一日。

就在她凝神翻阅一本古籍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枕书提着裙角,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小姐,不好了!”

“梨贞贞和谢安瑾那两个疯婆子,又去闻香榭闹事了!”

枕书一口气跑到她跟前,连口水都来不及咽。

“她们……她们说要买下闻香榭!掌柜的快拦不住了!”

云若皎放下手中的书卷,眉心微蹙。

她带着枕书,匆匆赶往闻香榭。

还未走近,便已看见店铺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议论声不绝于耳。

梨贞贞正站在人群中央,下巴微抬,脸上是志在必得的傲慢。

“我再说一遍,你们这铺子,侯府要了。”

人群中,立刻有看不过眼的百姓发出嗤笑。

“哟,这不是前几天才被摄政王罚跪的那两位吗?怎么,侯府还没被四皇子收拾够?”

这话引来一片附和的笑声。

谢安瑾一听,顿时涨红了脸,想也不想便嚷嚷起来。

“你懂什么!我哥哥乃是国之栋梁,四皇子殿下器重得很,怎会为这点小事疏远我们侯府!”

她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开始大肆吹嘘谢清徽的才干与前程。

梨贞贞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将侯府与四皇子紧紧绑在一起,狐假虎威。

梨贞贞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掌柜,声音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优越。

“我今天,就是带着四皇子殿下的意思来的。”

“掌柜的,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云若皎拨开人群走进来,神色淡然,仿佛没看见她那副嚣张的嘴脸。

她意外的是,四皇子竟会同意如此愚蠢的行径。

她看向梨贞贞,声音清冷。“既然要买,打算出多少银子?”

闻香榭如今是京中第一大香料行,日进斗金,背后又有太师府和摄政王撑腰,真要盘下来,无异于天价。

梨贞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

“我们侯府和四皇子殿下有的是钱。”

“再说了,殿下愿意收购你们的铺子,是天大的恩赐。”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自以为是的诱饵。

“大不了,就赐你们东家一个小官当当,让你们也从商贾,一跃成为士族,岂不更好?”

这番话,让枕书当场气笑了。

她指着梨贞贞的鼻子就骂。“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强买强卖,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人群中却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有小声的议论响起。

“从商入仕……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啊。”

“是啊,寻常百姓哪有这样的门路,若是真能得个官身,这铺子送出去也值了。”

梨贞贞听到这些议论,愈发得意。

她就知道,没有人能抵挡住阶级跃升的**。

她再次看向掌柜,语气不容置喙。“听见了吗?还不快将地契房契都交出来!”

掌柜一脸为难,求助似的看向云若皎。

云若皎几不可查地,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掌柜心领神会,立刻清了清嗓子,对着梨贞贞躬身一揖。

“回姑娘的话,小的只是个管事的,做不了主。”

“我们东家这几日恰好出远门了,您看……这事,还得等我们东家回来再议。”

“恐怕要辛苦二位姑娘,多等些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