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若皎又给自己添了杯茶,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军队,心中是难得的轻松与惬意。
她仔细梳理着书中提到的那些事。
瘟疫已经平息,梨贞贞的铺子倒了,谢清徽也与自己再无瓜葛。
眼下,似乎真的没什么需要她再去操心的事了。
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安安心心地,辅佐景儿长大,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明君。
想到皇太孙那张白嫩可爱的包子脸,和那双清澈纯净的眼睛,云若皎的唇边,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招来小二,让他将楼下新出的几样茶点,一样打包一份。
而后,她才站起身,走到楼梯口,扬声唤道。
“枕书,走了,我们进宫去。”
马车悠悠地驶离了闻香榭。
云若皎靠在软垫上,手里还提着方才打包好的几样茶点。
她原本打算直接进宫,去看看皇太孙。
可马车行至半路,正好路过太师府。
看着那熟悉的朱红大门,她忽然想起,自己离家这两个多月,府里的账本还一直没来得及看。
她便吩咐车夫,在府门前停下。
“枕书,我们进去看看。”
“是,小姐。”
两人下了马车,刚走到门口,守门的侍卫便快步上前,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其中一人看到是云若皎,立刻转身往里跑去通报,另一人则垂首而立,并未让开道路。
云若皎的脚步顿住了。
她微微蹙眉,看着那侍卫。
“这是何意?”
侍卫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
“郡主恕罪,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说完,便嘴巴闭得紧紧的,再也不肯多言。
府里的侍卫都是家生子,哪有不认得她这位嫡小姐的。如今这般做派,分明是得了人的授意。
云若皎在心里算了算时辰。
这个时间,父亲和哥哥应当都还在当差,并未回府。
“是姨娘的主意?”
那侍卫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小的只是个下人,不敢多言,若是说错了话,要挨罚的。”
枕书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叉着腰,杏眼圆瞪。“你知道自己是下人,还敢为难主子?”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位是太师府的嫡小姐,是陛下亲封的护国郡主!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你心里没数吗?”
侍卫被她骂得瑟瑟发抖,却还是不敢妄动一步。
“姑娘饶命,小的们……真的只是奉命行事啊!”
就在这时,方才进去通传的那个侍卫跑了出来。
他对着云若皎躬了躬身,语气却带着几分敷衍。
“郡主,姨娘说她身子不适,不便见客,请您……请您先回去吧。”
云若皎气笑了。
“客?”
“我回自己的家,倒成了客人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桃红比甲的丫鬟便扭着腰,从门后走了出来。
她斜睨了云若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捏着嗓子开口。
“哎哟,郡主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
“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不就是外人了吗?”
云若皎的目光冷了下来,定定地看着她。
“是姨娘让你来传话的?”
那丫鬟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伸手玩弄着自己鬓边的发丝。
“我的意思,自然就是姨娘的意思。”
云若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她往前走了一步,清冷的视线扫过门口的所有人。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主动把门打开,请我进去。今日之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第二,我自己打进去。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那丫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嘴夸张地笑了起来。
“打进去?就凭你?”
“我今天就是不让你进,你又能如何?”
她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厉声喝道。
“来人啊!”
“护国郡主在太师府门前公然闹事,冲撞长辈,都给我拿下,把她打出去!”
随着她一声令下,府里顿时冲出来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家丁,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枕书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死死护在云若皎身前。
她又惊又怒,对着那些家丁怒骂。
“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对小姐动手!”
骂完,她又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小声问身后的人。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我们怎么打啊?”
云若皎却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在一众家丁的虎视眈眈之下,她不慌不忙地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喧闹的街头并不明显。
可下一瞬,几道黑影便如同鬼魅一般,从天而降。
不过眨眼的功夫,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丫鬟和家丁们,便全都被制服在地,动弹不得。
周遭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枕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云若皎神色不变,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枕书。
“去开门吧。”
“哦……哦!”
枕书如梦初醒,连忙小跑着过去,将那扇朱红大门推开。
云若皎带着她,径直往姨娘所住的院落走去。
一路上,枕书都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之中,不住地回头张望。
“小姐,刚刚那些人是……是哪里来的啊?好厉害!”
云若皎的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问她。
“还记不记得,上次在茶楼,我与四皇子碰面那次?”
枕书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次可把她吓坏了,生怕四皇子会对小姐不利。
“从那日开始,澹台镜便派了暗卫,一直在暗中护着我。”
她没想到,这些人真的能派上用场。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已经不动声色地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枕书恍然大悟,随即又忍不住感叹。
“王爷……王爷对小姐您,可真是上心。”
云若皎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枕书从前说过的话。
“小姐,奴婢瞧着,王爷好像是喜欢您呢。”
她的耳根,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热。
“不许胡说。”
枕书看着她微红的侧脸,促狭地坏笑起来。
“奴婢可是什么都没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