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后的枕书吓得捂住了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云若皎也没想到,竟会听到如此惊天的秘闻。
云念依……竟是管家的女儿?
眼看着姨娘的脸色由红转紫,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人命关天,她不能再等了。
云若皎立刻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厉声喝道。
“住手!”
管家没料到这里还有旁人,吓得浑身一激灵,手下意识地松开了。
姨娘得了喘息的机会,连滚带爬地逃开几步,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管家看清来人只是云若皎和枕书两个弱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竟朝着云若皎扑了过来,想先将她拿下。
云若皎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就在管家的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只听“咔嚓”一声,管家的手臂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眼见事情再无转圜的余地,管家竟是立刻痛哭流涕起来。
“郡主饶命啊!都是这个贱人勾引我的!小人是一时糊涂啊!”
姨娘闻言,目瞪口呆。
她随即也反应过来,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朝着云若皎的方向磕头。
“郡主明鉴!是他!都是他的错啊!”
云若皎被这两人吵得头疼。
她吩咐其中一名暗卫。
“去,将我父亲和兄长请回来。”
然后,她才走到姨娘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过来与我细说。”
被制住的管家见状不对,还在拼命地怒吼。
“不要信她!这个毒妇只会胡编乱造!郡主!你不要听她的一面之词!”
姨娘直接跪在了云若皎脚边,泣不成声。
“郡主,妾身是被他胁迫的,妾身不是自愿的!”
“他……他以妾身的清白为把柄,逼着妾身与他行苟且之事,妾身也是没办法啊!”
云若皎点了点头。
“你最好将一切都如实交代,若有半句虚言,后果自负。”
姨娘咬着牙,重重点头。
云若皎淡淡地问她。
“这件事,持续多久了?”
姨娘结结巴巴,眼神躲闪。
“有……有十几年了……”
她似乎觉得不对,又慌忙改口。
“不,是几年,就几年……”
云若皎微微眯起了眼。
这前后的说辞,差得也太远了。
“那云念依的亲生父亲……”
姨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疯狂地磕起头来。
“是老爷!一定是老爷的!郡主您要相信妾身!念依绝对是太师府的血脉!你看念依长得和太师多像啊,那眉毛,那眼睛……”
云若皎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云国忠和云仲山行色匆匆地赶了回来,看着院子里这一片狼藉,皆是一脸震惊。
“皎皎,这是怎么回事?”
云若皎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姨娘与管家有染,据说还诞下了一女。”
“就在我与兄长离家的这两个月,他们联手转移了府中上千两黄金。”
“如今,管家用这笔钱,在外面娶妻纳妾,还打算让姨娘回去,给他当三房呢。”
云国忠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云仲山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父亲!”
云国忠死死攥着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这辈子,自问坦坦****,光明磊落,没想到临到晚年,竟出了这等奇耻大辱。
养了二十多年年的女儿,竟是旁人的种。
这顶绿帽子,他戴了二十多年。
滔天的怒火与屈辱,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猛地推开云仲山,一双眼赤红,死死瞪着地上那个不断哭泣的女人。
“云念依呢?”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带着骇人的寒意。
姨娘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抱住他的腿,却被他嫌恶地一脚踢开。
“老爷!求求您,念依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嚎啕大哭,额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
“您千万不能告诉她这件事!不然我们母女……我们母女以后还怎么活啊!父女之间会有一辈子隔阂的!”
云国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
父女?
他跟那个孽种,算哪门子的父女!
他懒得再看这个毒妇一眼,厉声质问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下人。
“说!二小姐去哪儿了!”
一个胆子小的丫鬟战战兢兢地回话。
“回……回老爷,二小姐说……说出去玩了,奴婢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话音刚落,另一个一直低着头的丫鬟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爷恕罪!二小姐……二小姐她,可能是去侯府了。”
她声音抖得厉害。
“前些日子,二小姐就给永安侯府递了拜帖,最近……最近和侯夫人走得很近,时常过去拜访。”
云国忠的脸色,瞬间由红转为铁青。
永安侯府!
梨贞贞!
那个害得他宝贝女儿差点没了性命的罪魁祸首!
他那个“好女儿”,竟还上赶着去巴结人家!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云国忠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府门的方向怒吼。
“去!立刻!马上去把那个孽障给我抓回来!”
姨娘一听这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她也顾不得身上的疼,再次爬到云国忠脚边,语无伦次地解释。
“老爷!这是个误会啊!念依她……她只是想从梨贞贞那里,多打探一些关于四皇子的消息,好为我们太师府、为皇太孙效力啊!”
“她不是真心想跟他们交好的,真的不是!”
这番说辞,连一旁的枕书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云若皎看着父亲已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轻轻走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云国忠眼中的狂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寂。
他深深地看了云若皎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随即,他挥了挥手,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把他们都带下去,藏到屏风后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