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三更，陈府后院的卧房里，烛火安然跳动。
赵盼儿坐在灯下，一针一线，为陈凡缝制着进京赶考要穿的冬衣。
料子是城里最好的云锦，针脚细密，藏着女儿家的心事。
她想到白日里相公打马游街，万众瞩目的景象，嘴角就忍不住翘起。
“吱呀——”
窗户被夜风吹开了一道缝。
赵盼儿起身，想去关窗。
“呼！”
一道黑影从窗缝里挤了进来，动作快得不像人。
赵盼儿还没来得及惊呼，第二道黑影，第三道黑影，接连闪入。
为首一人，正是白日里在人群中见过的京城管家。
他背着手，打量着房内的陈设，最后目光落在赵盼儿身上。
“郡主，跟老奴回去吧。”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意味。
赵盼儿脑中一片空白。
郡主？
他在叫谁？
她连连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你们是什么人？我不认识你们。”
管家身后的一名黑衣人动了。
他的身影一晃，便出现在赵盼儿面前，手指在她身上连点几下。
赵盼儿只觉得身体一麻，瞬间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眼中涌出惊恐。
管家缓步上前，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郡主，您在外面受的苦，王爷都知道了。”
“只要您跟我们回去，这南阳府的穷酸秀才，老奴会替您处理干净。”
他说着，向另一名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那黑衣人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赵盼儿的肩膀。
“轰！”
一声巨响。
卧房的门板被人从外面用蛮力踹开，四分五裂的木屑向内炸开。
陈凡手持一柄长剑，站在门口。
那剑是前朝古物，他花重金淘来挂在书房附庸风雅的，剑刃都未曾开锋。
他看着房内的三人，看着被点住穴道，满眼惊恐的妻子。
他的脸沉了下来。
“放开她。”
管家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陈凡。
他看见了陈凡身上的解元服，看见了他手中的剑。
他笑了。
“区区一个解元，也配拦王府办事？”
他的语气充满了轻蔑。
“老奴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日，既然你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他对着身边两名黑衣高手，挥了挥手。
“杀了他。”
“是。”
两名黑衣人应声而动，一左一右，扑向陈凡。
他们的速度极快，带起的劲风吹得烛火疯狂摇曳。
手掌未至，一股逼人的气息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内力。
是这个世界超越凡俗的力量。
陈凡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没有武功，不懂内力。
可他有系统。
就在那两只手掌即将拍在他身上的瞬间，他在心中发出指令。
“系统！”
“消耗五千气运值，启动【国运借用：镇压】！”
【气运值-5000。】
【国运借用已开启！】
刹那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压，以陈凡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内力，不是气势。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天地，源自整个王朝亿万子民意念汇聚的煌煌天威。
仿佛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一个新科解元。
而是一位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穿十二章纹衮服，手握江山社稷的帝王。
天子亲临！
整个卧房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扑向陈凡的两名黑衣高手，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攻击一个人。
他们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对抗整个大夏王朝的山川河流，去对抗那横压天地的国运金龙。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噗通！”
“噗通！”
两人的膝盖一软，竟不受控制地跪倒在陈凡面前。
他们低下头，身体筛糠般地颤抖，连抬眼看陈凡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紧接着，两人喉头一甜，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那血，染红了身前的地板。
管家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感觉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自己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困难无比。
他骇然地看着陈凡。
看着那个一步步向他走来的年轻人。
“你……你身上……怎会有龙气？！”
他声音发颤，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
身为王府管家，他曾有幸远远见过当今圣上一面。
那种君临天下的威压，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可眼前这个穷酸解元身上的气息，比当今圣上，还要纯粹，还要霸道！
陈凡没有回答他。
他一步步走到管家面前，手中的长剑抬起，未开锋的剑尖，轻轻抵在了管家的咽喉上。
冰冷的触感，让管家的心脏骤然停跳。
“她是我的妻子。”
陈凡开口，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情绪。
“不是什么郡主。”
“滚。”
管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受了内伤。
他也知道，今天别说带走郡主，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个问题。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解元，他是个怪物！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会后悔的。”
“京城的水，比你想象的深。”
说完，他看了一眼地上跪着吐血的两名手下，顾不上他们，转身就往破碎的窗口扑去。
他撞破窗棂，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那姿态，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一走，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地上跪着的两名黑衣人如蒙大赦，也顾不得身上的伤，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跟着跳窗逃窜。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陈凡收回长剑，转身走向赵盼儿。
他伸出手，在她麻痹的穴位上轻轻一拂，解开了禁制。
赵盼儿身体一软，瘫倒在他怀里。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脸上血色尽褪。
陈凡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
赵盼儿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过了许久，才抬起头，眼中还带着后怕。
“相公，他们说的郡主……是什么？”
陈凡看着她，帮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发丝。
“我也不知道。”
“不过，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的目光，望向北方。
那座名为京城的巨大漩涡，已经将他们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