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举在衙役的引导下,走进了戒备森严的考场。

他被分到的号舍,不大不小,位置也还算不错。

他有条不紊地拿出自己的考篮,将笔墨纸砚一一摆好,然后就像其他考生一样,闭目养神,等待开考。

他这副沉稳淡定的样子,让巡场的考官们都暗暗点头。

不愧是神童,单是这份气度,就远超常人。

然而,就在开考的鼓声即将敲响之际,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了周文举的号舍门口。

来人,正是前几日在兰亭雅集上,被周文举气得吐血昏厥的林天宇。

他也参加了这次府试。

此刻,他脸色苍白,眼神怨毒,像一条毒蛇一样,死死地盯着周文举。

“周文举。”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阴冷。

周文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于这种手下败将,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见周文举不理他,林天宇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笑得极其诡异。

“你很得意,是吗?”他压低了声音,“写了一篇《兰亭集序》,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我告诉你,文采好,不代表一切。”

“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身败名裂!”

说完,他忽然提高了声音,对着不远处的巡场考官大喊道:“夫子!学生要举报!”

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考生的注意。

一名考官皱着眉头走了过来:“何事喧哗?”

林天宇指着周文举,义正言辞地说道:“夫子!我举报此人,夹带小抄,意图舞弊!”

什么?!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夹带舞弊,这在科举考试中,可是不赦的大罪!

一旦查实,轻则枷号示众,永不录用,重则甚至可能牵连家人,流放三千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周明堂在考场外的等候区,听到里面的动静,急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来了!

他们果然动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最狠最毒的杀招!

那名考官脸色一变,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此事关系重大,你可有证据?”

“证据就在他身上!”林天宇一脸笃定地说道,“请夫子立刻搜他的身!一定能搜出他准备好的文章!”

考官的目光,落在了周文举身上。

周文举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一脸得意的林天宇,非但没有一丝慌张,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就这?

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毒计?

也太没创意了吧。

“夫子!”周文举站起身,奶声奶气道,“我没有舞弊。请夫子搜身,以证清白。”

他主动张开双臂,一副任由检查的坦然模样。

考官点了点头,示意两名衙役上前。

两名衙役走上前,开始对周文举进行非常仔细的搜查。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连鞋底都没有放过。

周围的考生们,都伸长了脖子,紧张地看着。

林天宇的脸上,挂着残忍而快意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周文举被搜出“罪证”,面如死灰,哭爹喊娘的场景。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两名衙役搜完了,对着考官摇了摇头。

“回夫子,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物。”

怎么可能?!

林天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明明亲眼看到王成的人,买通了周家客房的一个小丫鬟,趁着周文举不注意,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条,塞进了他今天穿的这件衣服的夹层里!

那张纸条上,写的正是一篇提前准备好的,关于府试策论题的文章!

他甚至还给了那个丫鬟一大笔封口费!

怎么会没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天宇失控地大叫起来,“你们再仔细搜搜!一定在他身上!就在他的袖子里!或者衣领里!”

考官皱起了眉头,对林天宇的失态感到非常不满。

“放肆!考场重地,岂容你大呼小叫!”

“既然搜不出来,那就是没有。”

“你,涉嫌诬告同场考生,扰乱考场秩序。”

“来人,把他给我带下去,听候发落!”

“不!我没有诬告!”林天宇彻底慌了,指着周文举,疯狂大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把纸条藏起来了!”

“或者……或者他吃了!”

“对!他一定是趁你们不注意,把纸条给吃了!”

这番疯言疯语,引来了周围考生的一片哄笑和鄙夷。

“这林天宇是疯了吧?”

“我看是,上次被气吐了血,脑子坏掉了吧。”

“诬告不成,还说人家把小抄吃了,真是笑死我了。”

听着周围的嘲笑,林天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没能把周文举拉下水,反而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周文举,忽然开口了。

“夫子,等一下。”

他看着被衙役架住,一脸绝望的林天宇,戏谑一笑。

“我想……我知道纸条在哪里了。”

周文举一句话,让整个考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张挂着天真笑容的小脸上。

他说他知道纸条在哪里了?

难道……他真的舞弊了?

林天宇双眼放光,满脸希冀地盯着周文举,期待他自投罗网。

那名考官也是一愣,随即厉声问道:“周文举,纸条在哪里?你若主动交代,或可从轻发落!”

周文举却摇了摇头,伸出小手指,指向了一脸狂喜的林天宇。

“夫子,我猜,纸条应该在他身上。”

什么?!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林天宇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了极度的错愕和惊慌。

“你……你胡说八道!我……我举报你,纸条怎么会在我身上!”

周围的考生们,也都懵了。

这叫什么事?

举报人反被被举报人举报?

这剧情,真是跌宕起伏,无比刺激过瘾啊!

考官也皱起了眉头,觉得周文举是在胡闹。

“周文举,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此事非同儿戏,你可有证据?”

“我没有证据。”周文举摇了摇头,然后一脸认真地分析道。

“可是夫子你想啊,他那么肯定我身上有纸条,连我把纸条藏在哪里,甚至吃了这种事都想得出来。”

“那说明,他对那张纸条,一定非常非常了解。”

“一个人,怎么会对自己没见过的东西这么了解呢?”

“所以,我猜,那张纸条,一定是他亲手写的,或者亲眼见过的!”

“他既然想陷害我,肯定会把证据带在身上,好随时拿出来啊。”

“所以,纸条一定就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