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地上的兔子玉坠看上去有些可怜。

他捡起来,朝着街角处走去。

迎面撞上来一个人。

“别去找少主。”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没有去对面的酒馆二楼,而是转头拐进了另一家小摊儿上点了一壶茶闲坐。

此时二楼的酒馆上,江玄静静地看着木兮漫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人流涌动处。

清风惊讶道,“主子猜得不错,少夫人果真只是故意装作生气的,实则是为了引少主出来。”

江玄望着木兮漫认命地叹气。

方才他也心里一紧,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忍不住了……

木兮漫盯着那坐在小摊上喝茶的手下盯了许久,一直到有些站不住了才转身离开。

一步三回头的样子,让江玄捏紧了茶杯。

清风皱眉说道,“瞧着少夫人这样子,八成还要在附近徘徊一阵子,要不我找个人把她引回家去吧。”

“不行。漫漫是个聪明心细的,这个时候派人故意靠近她,一定会引起她的注意。只怕是就瞒不住了。”

“你去在附近护着她,不要叫任何人冲撞到她。”

清风点头,“这些都已经按着主子的吩咐安排下去了。”

江玄的目光一直死死地钉在木兮漫的身上。

她因为怀孕的缘故,身子看起来有些笨拙。

这次怀孕,他都没有陪在她身边多久,心里说不出的愧疚。

到现在,还要叫她为自己担心奔走。

他真该死。

木兮漫有些疲累,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好在身边有好心人扶了她一把,这才没有完全倒在地上。

江玄已经被木兮漫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户,遥遥地盯着她。

“清风!”

江玄攥了攥拳头。

“去把他带上来,叫他把面具和衣服给我脱下来。”

清风点头。

木兮漫回去的时候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齐珩本来以为她在房间里,结果看到木兮漫从后院出来之后,也是吓了一跳。

他立马丢了手里谈的差不多的生意,几步上前稳稳地接住木兮漫的身子,将人抱回了房间。

“漫漫,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齐珩探了探她的额头,都是虚汗。

“我没事,就是累了。”

木兮漫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下午的事情跟齐珩与黎妄说。

毕竟这件事目前看来还没头没尾的,说了也只是叫他们徒增烦恼,最近这武馆的事情,里里外外已经够繁琐了,能叫他们省心些就尽量省心些吧。

“就是下午想出去走走,结果太累了。”

齐珩和黎妄两人直接把手里的事情都给丢下了,一个给木兮漫擦脸擦身子,另一个则喂了木兮漫一碗热热的谷粥,看着她睡着了两人这才离开。

木兮漫恍惚间做了一个梦,梦里江玄现实一个幻影一样,总是抓也抓不住。周遭的场景光怪陆离,不断地变化着……

巨大的不现实感冲击着她的神经,迷迷糊糊间,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前有些恍惚,却能感觉有人在床边守着她。

“小狐狸吗?帮我倒杯水。”

黎妄要比这身材壮上许多。

那人一言不发,起身去接了一杯温热的水,扶着木兮漫靠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将水递到了她的唇边。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木兮漫猛地抬起头来。

眼前的人并不是齐珩,而是白天在后街上被自己撤下面具的那个神秘人。

“怎么又是你。”木兮漫犹豫着,“你是……”

“你不是已经确定过了吗?”他的声音低哑,“还是说你要再确定一次?”

白天的一幕在脑海里闪现过。

是啊,都已经亲眼看过了。

他不是江玄。

木兮漫将水杯搁在桌子上,没有递给他。

“不用了。”

她缓缓坐直了身子,躲开了对他的依靠。

“你来做什么?”

“江玄托我照顾你。”

“不需要。请回吧。”

身后传来淡淡的叹息。

“不管你多恨江玄,现在也好好的,崽子都生了,还不占他点好处?你难道不亏得慌么?就算是要跟他解除夫妻绑定,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他的资源摆在这里,你不需要吗?”

“资源?”木兮漫回头,上下打量着眼前人。

“江玄是蛇族,蛇族中,天蟒一族在高级部落中算是比较有底蕴的一族,蛇族讲究同类帮扶,因此天蟒一族也一直跟外面的白蛇族有断断续续的联系。”

木兮漫想了想问道,“所以,江玄现在是在天蟒部落中?”

对面的兽人却没有再说话了。

木兮漫想了想,将刚才的杯子重新塞给了对面的雄性。

“去给我再添点热水。”

这人说的不错,跟自己赌气没必要。

反正现在江玄既然能叫他来,那就说明他没出什么事。

自己现在怀着孕,跟江玄治不起这个气,回头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现在能享受一点就是一点。

他重新端了一杯热水过来,看着木兮漫喝下去,有些清白的脸色也渐渐浮现一抹温热的红晕。

“当初江玄给你的哨子,你还带着吗?”

木兮漫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挂在脖子里的哨子,抬头说道。

“你怎么知道。”

“江玄和我说的。”他说,“你现在一样可以用这个来联系我,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

“或者……”

他的声音说到这里断了下来。

“或者什么?”

或者,你想我的时候也可以吹响这个哨子。

只是现在他这个身份说这样的话不合适。

“没什么。”

木兮漫没有多想,哦了一声,然后重新躺了回去。

“既然这样,那你就先走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嗯。”

他缓缓转过身,推开门,月色洒落满身。

江玄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静静地在木兮漫的门口坐了许久才起身离开。

现在,只能借着这个身份守着她了。

忧患未平,他不能够这个时候与漫漫相认。

一旦叫那些人知道,一定会对漫漫不利。

这是他致命的软肋。

必须藏好,不能叫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