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不必担心,走吧。”
她今日还有事,至于顾絮跟宴时寒进展到何种地步,皆与她无关。
江映雪舒展眉头,松开双手,若无其事地回到另一辆马车上。
春明闻言,不得不先跟上。
江映雪正踩着小几,欲要上马车,却不成想顾絮掀起布帘,从马车的窗棂探出头,对着她笑盈盈道:“二弟妹是要去往何处,要不一起。”
她今日挽着发髻,素雅清丽,纤弱的双手抬起,露出皓腕的翡翠玉镯。
望着那块玉镯,江映雪眉头狠狠蹙起,顾不上心平气和,转身来到她跟前。
“你的玉镯哪里来的?”
她父亲曾为她留下一块玉镯,靠内篆刻着“映”字,之后江映雪将玉镯赠送给宴时寒。
宴时寒将玉镯安稳妥善放好后,江映雪自此一直没有见过它。
今日乍然见到她掀起布帘,露出皓腕上的玉镯,江映雪心头一震,不由紧张起来。
应当是她想错了。
宴时寒再不济,也不能拿她送的东西给顾絮?
顾絮闻言,露出困惑,之后又笑吟吟地抹着这块玉镯,轻声道:“这块玉镯是世子赠送给我的。”
江映雪不由后退几步,面容煞白。
顾絮掩着锦帕轻笑,“二弟妹喜欢这块玉佩?要不我将玉佩送给你,正好这块玉佩我用不上,但谁叫是他送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皓腕上摘取下来,全然没有在意江映雪苍白的脸色。
江映雪实在没想到,原来心心念念送人的定情信物,会有朝一日被人轻易送给别人,而且望着顾絮随意的态度,她的心上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挖开。
她强忍悲痛,压低嗓子道:“他送你?”
江映雪还是不愿意相信。
曾几何时,宴时寒明明跟她说过:“你送我的东西,我都会一一保管妥当。”
“这是你的心意。”
然而,江映雪错估了人性,也错估物是人非这句话的重量。
顾絮露出诧异的神色,“难道他没有告诉过你吗?””
何止没有告诉,简直是根本没说话。
江映雪掩下眼帘,竭力压下翻滚的思绪,想要无动于衷。
顾絮此时已经将皓腕的玉镯褪下来,隔着马车的窗棂,往下递给她。
她笑意温柔,动作却夹杂一丝轻蔑。
江映雪气息紊乱,明明知道不该要回去。反正已经被人送走了,但江映雪想到这是父亲留给她最珍贵的玉镯。
无论如何,江映雪还是伸出手,想要接过这玉镯。
然而,在她伸出手去接时,顾絮却佯装不小心松了手。
“啪嗒!”
一声。
玉镯清脆地摔落在地上。
春明惊呼出声。
顾絮柔弱地道:“都怪我身子弱,一不小心将玉镯摔碎,要不改日我送你新的玉镯。”
她说得轻巧,眼底并未有任何遗憾,反而还露出几分得意。
江映雪望着地上碎掉的玉镯,心口也像是被人撕扯得四分五裂。
玉镯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
她视若珍宝,将其当成定情信物,并且好生叮嘱过宴时寒好生保管好。
宴时寒也知道这块玉镯是她父亲的遗物,并且再三保证,会好好对待。
谁知道,完好无损的玉镯会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她蹲下身,想要拼命地凑回去。可是一碰到碎裂的玉镯,方才彻底醒悟过来。
玉镯……已经碎了。
碎掉的玉镯,又如何恢复呢。
江映雪的心沉了又沉,胸口处好像住着一块铜钟,发出沉闷的钟声。
一下又一下。
顾絮还倚靠在窗棂,语气轻慢地道:“二弟妹,这块玉镯已经碎掉了。你不必再捡起来,万一有损你世子妃的名声,那该如何是好?”
她的话轻飘飘地传到江映雪的耳畔。
江映雪攥紧右手,抬起眼眸,直面她的目光。
顾絮的目光有挑衅,也有怠慢,仿佛玉镯破碎不过是件小事。
江映雪看穿她是故意,苍白的小脸流露决绝,“你是故意的!赔罪!”
顾絮笑了一下,“二弟妹,你怎么平白诬陷我?要是世子知道,怕是又要指责二弟妹娇纵无礼,难以服众。”
她话里话外,无不透露宴时寒与她的关系亲昵,甚至还暗示,宴时寒不止一两次在她面前说过关于江映雪“娇纵”的话。
江映雪闻言,抿着唇角,冷笑道:“这是他说的话?”
顾絮颔首,“二弟妹,世子说得也是真话,你莫要事后去找世子,万一……”
她话里虽露出担心,但面上的戏谑透露轻蔑,好似在告诉江映雪,宴时寒早就对她不满。
江映雪闻言,唇角牵扯出一抹笑意,眼神却冰冷地仿佛要刺伤顾絮。
“既然你和他都认为我性格娇纵无礼,那我今日不动手,还真对不起你们说的话。”
话音落下,江映雪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快步来到马车,直接冲到里面对着顾絮就恶狠狠地一巴掌打过去。
这一巴掌打下去。
顾絮还有别人都彻底傻眼。
过了一会,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开两人。
顾絮捂着通红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映雪。
江映雪打得手痛,全然不顾,转身跳下马车,在春明担心地迎上来,淡定地道:“我们走。”
顾絮捂着脸,望着江映雪趾高气扬离开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恨意。
她竟敢打自己!
……
另一边,江映雪拿出自己的锦帕,小心地将玉镯捡起来。
春明陪她一起捡起碎裂的玉镯。
之后小心地扶着她上马车,同时压低嗓子道:“夫人,她会不会恼羞成怒,事后找你麻烦。”
“我又不怕她!”
此外,江映雪望着锦帕里包裹的碎裂玉镯,眉眼流露出心疼,胸口也传来若隐若现的疼痛。
“可是世子……”
春明知道她不该提世子,可是她担心顾絮会故意找世子告状。
倘若世子被顾絮蒙蔽,来找夫人算账怎么办?
“她敢去找世子,我还巴不得。”
正好,她也能亲自去质问宴时寒,究竟把她父亲的遗物当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