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无力地看向宴时寒。
她期盼宴时寒能答应下来,不再惩罚那些奴仆。
就当看在她好歹曾经救过他一命的面子上。
然而,宴时寒冷冷地睥睨她,“你以为几句示弱的话,就能无事发生?”
“小阿雪,世上没有这么简单,三言两语,就能令人改变主意。”
宴时寒打定主意,冷漠地转身,直接命人将她送出院子。
可是在他转身喊人来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砰!”的声音。
他脸色骤然一变,扭头就看到江映雪倒在门框下,昏迷过去。
宴时寒健步如飞,上前扶着她,大怒道:“来人!去请大夫。”
他面色寒冷,一手抱起她,方至床榻上后。他这才注意到江映雪身上的鹤袍里,居然是素白的寝衣。
她居然慌不择路,就披着鹤袍闯到他跟前?
宴时寒握紧她的皓腕,眼神晦暗无比。
躺在床榻的江映雪,面色苍白如雪,乌发如墨散落身后。
宴时寒这才注意到她的下颌似乎瘦了不少。
他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大夫很快被迎进来,诊脉一番,方才道:“启禀世子,夫人是急火攻心,外加之前曾感染风寒,并未痊愈。”
之后大夫又开了几道药方子下去。
宴时寒命人去煎药,又喊来唐善,沉声道:“对夫人院子里的奴仆惩罚,先暂时停下,至于挨了打的奴仆。每人给十两纹银,让他们去看病。”
唐善闻言,马不停蹄地赶去江映雪的院子。
宴时寒吩咐完毕后,目光又落在躺在床榻上的江映雪身上。
他不明白江映雪为何为了一群奴仆,竟衣衫不整地披着鹤袍来找他,甚至还把自己气倒。
她究竟在图什么?
再者他对她已经够仁慈,仅仅是惩罚她院子里的人。结果她就急火攻心,那罚她本人,她怕不是当场就要晕厥过去。
宴时寒思绪纷杂,眉头皱起,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着她冷冰冰的皓腕。
屋内,一时陷入寂静。
另一边,煎药的下人端着汤药,忙不迭地奉到宴时寒的面前。
宴时寒望着江映雪还在昏迷,端起青瓷汤碗,另一只手扼住她的下颌,稍稍用点力气,陷入昏迷的女子张开了唇齿。
汤药被他有条不紊地一勺一勺喂进去,
喂进去后,宴时寒拿出锦帕,细细地为她擦去唇角的汤渍。
做好这一切,他望着躺在床榻上的江映雪。
忽然一时恍惚,很久没有见过她这么乖巧的面容。她静静地躺在床榻上,眉眼平和,少了尖锐的娇纵。
宴时寒眼前又浮现当年谨小慎微的女孩,连下人的苛责都不敢告状到他跟前,还是被他发现,方才出面解决。
眼下,她却为了下人来找他吵架。
宴时寒揉了揉眉骨,想要露出往常温和的笑容,可是一露出来,又太僵硬。
思来想去,还是被江映雪影响到了几分。
他暗自皱眉的间隙,暄郎却不请自来,想要找宴时寒去练武场。
谁知道暄郎见到二叔居然独自坐在床榻边的圆木珊瑚椅子上,才发现二叔是在照顾昏迷的二婶。他莫名想到的母亲的话。
母亲说:“二叔的妻子性子娇纵,配不上你二叔。”
“你二婶嫁给二叔多年,一直没有子嗣,你祖母对她十分厌恶。”
……
母亲说过太多关于顾絮的话。
暄郎在母亲的耳濡目染下,对江映雪有几分不喜。但是他知道不能表露出对二婶的不喜。
他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悄悄地来到宴时寒的身边,“二叔。”
在暄郎来时,他已经察觉到,待听他毕恭毕敬地称呼自己后,方才颔首。
“二婶是生病了吗?可请大夫来?”
暄郎见到面色苍白的江映雪,想到母亲的话,垂下眼帘,又看向二叔脚上的银靴。
“已经请了。你怎么今日没去国子监?”
“今日先生有事,我们先回来了。而且我来找二叔是去练武场。”
听到暄郎的话,宴时寒不置可否地道:“二叔还有事,你先让福伯送你去。”
暄郎闻言低声道:“我想留下陪二叔一起照顾二婶。”
宴时寒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暄郎不卑不亢地道:“二叔平日辛劳,又一直照顾侄子,今日二婶生病,作为侄子也想尽一份孝心。”
“不必了。你母亲身体不好,你且回去照顾你母亲。”
宴时寒皱眉,回绝了暄郎的好意。
暄郎却低声道:“母亲已经躺下,我回去怕是会打扰她。”
既然如此,宴时寒想了想,终究还是留下了他。
不过他让暄郎到西侧靠近窗棂的案几前临帖练字。
暄郎松口气,能留下来就好。
他温顺地来到西侧的案几临摹字帖。
宴时寒瞥了一眼并未在意,目光很快落在江映雪的身上。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眼见江映雪迟迟不醒,他正好还有事在身,便先行离开。
在离开之前,他叮嘱在屋内伺候的下人们,好生照顾夫人。
“倘若夫人有任何闪失,唯你们是问。”
宴时寒一道冷声下去,伺候的下人们寒蝉若噤,一个个绷紧神智。
暄郎则还是在西侧临帖练字。
待到宴时寒走后,暄郎方才抬起头,再看向床帏的方向,伺候的下人低声唤了他一声。
暄郎这才回过神。
……
江映雪醒来后,浑身酸疼不已,喉咙干涩得厉害。
她迷迷糊糊中,听到耳畔传来熟悉的男声,“二婶,你醒了。”
暄郎高高兴兴地坐在床榻边,又忙不迭吩咐屋内伺候的下人去端膳食来。
“二婶,你昏迷一整天了。饿不饿,我刚刚叫人端来饭食。”
暄郎一边高兴,一边望着她。
江映雪扶额,回想晕倒之前的点点滴滴,蹙眉道:“你怎么在这?宴时……世子去哪里?”
暄郎闻言,小小的面容上浮现恍然,“你是说二叔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应该去见我母亲了。”
“二婶也知道,我母亲身体不好,多亏二叔照顾我们母子。”
暄郎笑得天真无辜。
江映雪蹙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