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眼一想,宴时寒去哪跟她也没有关系。

她强撑着嗓子的干哑,低声道:“我院子的下人们怎么样?你二叔罚他们吗?”

暄郎不知情,闻言后摇摇头。

江映雪心下一沉,顾不上别的,忙不迭起身要换上衣裳回到自己的院子。

暄郎见此,担心地道:“二婶,你身体还没有好全,等二叔回来再说。”

“不必等他回来。”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江映雪掀起被褥,就要命人送衣裳进来,暄郎却抓着她的胳膊。

别看他人小,力气倒是很大,江映雪的胳膊传来一阵酸疼,她下意识地甩开。

没成想暄郎居然被她一甩,直接摔在地上。

正好宴时寒回到院子,听到江映雪醒来,眉头舒展开,趋步而来,谁知道推开房门,正好见到暄郎被推开的一幕。

暄郎被推倒在地上,难受地扬起下颚,露出被磕出血的额头。

“疼!”

江映雪愣住,她力气这么大?

她顾不上别的,忙不迭地想要扶着他起身,却不成想有人先一步抢在她面前,直接抱起暄郎往外走。

江映雪蹙眉,望着宴时寒的高大背影,就这么消失在眼前。

他会不会误会自己?算了,误会就误会,自己管他作甚。

江映雪扔掉莫须有的思绪,立马命人送来衣裳回到自己的院子。

她一回去春雪就飞奔过来,上下打量她,见到她没事,才拿着帕子抹着眼泪道:“我白日去追夫人,结果到了世子的院子,他们不让我进去,后来我遇到了唐善,他说夫人晕倒叫我先回来。”

好好的夫人,怎么会在世子的院子里晕倒。

春明害怕是不是世子做了什么,才害夫人晕倒。

因此春明一整日惴惴不安。

见到夫人平安归来,她方才松口气。

江映雪随口糊弄了几句过去,问起院子里的下人们怎么样。在知道宴时寒已经放过她院子的下人们,还派人送来银两当做医药费,江映雪方才松口气。

还以为宴时寒会铁了心,要给她一个教训。

但万幸……

算他还有几分良心。

江映雪道:“今日他们都受了委屈,你从我私库里取三百两银子出来,挨个发给他们。”

春明应下来。

江映雪回到厢房,又想起暄郎摔倒在地上,不知道他伤势如何。

她越想越蹙眉,思来想去还是站起身。

刚好春明从外回来。

“你来的正好,去帮我打听一下暄郎的伤势如何。”

江映雪将暄郎出事的事情一并告知给春明。

春明闻言,大惊失色,忙不迭地颔首道:“奴婢这就去打听一下。”

话音落下,春明就急着离开。

另一边,明沁院。

顾絮攥着锦帕,抹着眼泪,哭着守在暄郎的床榻边,对着宴时寒道:“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竟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宴时寒想到见到的一幕,皱起眉头又舒展开,开口,淡声道:“意外而已,还望嫂嫂谅解。”

“意外?难不成?”

顾絮立马就猜到是何人所为,不敢置信地看向宴时寒。

宴时寒淡然道:“她身体弱,又刚从昏迷醒来,应当不会将暄郎摔在地上。”

他这份维护,直接令顾絮攥紧了锦帕。

她幽幽地道:“可是暄郎还是个孩子。”

宴时寒不再多言,宽慰几句,就要离去。

可是顾絮忽然叫住他,泪眼朦胧地道:“你这般维护她,难不成你心里有她,不打算和离吗?”

宴时寒脚步顿住,目光平静到毫无波澜。

“我们会和离。”

顾絮闻言,眼睁睁地见他的身影消失在深夜中。

过了许久,她才收起楚楚可怜的表情,面色凝重地回到床榻,望着昏迷不醒,额头包裹着纱布的暄郎

明明她之前打探过宴时寒是因为答应过江映雪的父亲,才会一直照顾她。

而且……

宴时寒分明不喜欢江映雪,却碍于救命之恩,方才娶她。

之前她曾试探过宴时寒会不会跟江映雪和离。

他也不置可否。

顾絮心中一喜,认定自己有机会能成为他的夫人。

然而,随着这段日子,她逐渐察觉不对,尤其是今夜他维护江映雪这一段,简直是当头一棒。

宴时寒究竟对江映雪存了什么心思?

要说和离,也不见他反对。

那自己是否真的能当他的夫人?要知道当年顾絮可是要嫁给宴时寒。

谁知道宴时寒想不开要去上战场,父母怕她嫁进去要守寡,再加上宴时寒当时还不是世子。

父母就让她嫁给宴时寒的大哥。

顾絮听从父母,嫁给了宴时寒,却不成想命运捉弄人。

她没有享到几年福。丈夫去世,孤儿寡母无人照顾,而被她父母退婚的宴时寒已经成为世子,还是陛下眼前的红人。

顾絮后悔吗?

她当然后悔。

因此她借着夫君的死因,设计让宴时寒照顾一二,再接连试探他对江映雪的心思,看能不能找到机会趁虚而入。

果不其然,当她发觉宴时寒并非如外人眼里在意江映雪时,她知道自己有机会了。

可是……

顾絮哀怨地望着昏迷不醒的儿子,又想到宴时寒冰冷的背影,心中像是被谁狠狠掐住一样。

她眼底闪过一丝怨恨。

是不是江映雪使手段,不然……为何宴时寒会一而再再地维护她。

明明国公府的世子正室夫人,应当是她才对。

她不过是当年选错人。

现在她要拨乱反正。

*

当夜,春明已经打探出来,暄郎伤到额头,并无大碍,只是之后一直昏迷不醒。

江映雪闻言颔首道:“明日准备些药材,还有几匹绸缎布匹送过去。”

其实她记得自己分明醒来十分虚弱,理应没有力气推倒暄郎。

可是暄郎摔伤不假,她蹙眉暗道,总不可能怀疑暄郎一个小孩子故意摔倒吧?

罢了,还是不要多想了。

可是江映雪却不成想,这件事会闹到大夫人面前。

大夫人本来对她不喜,再加上宴时寒又回绝纳妾,这让大夫人愈发怀疑是江映雪在暗中捣鬼。

大夫人不知暄郎出事是否与她有关,立马派人叫她到跟前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