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老师,你快醒醒,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谁?是谁在说话?这个声音为什么这么熟悉……我又是谁?我是死了吗?老虎呢……头好疼……”

墨丹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上面,浑身酸疼,感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借着皎洁的月光,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老师,您醒了!太好了,您终于醒了!”那人激动万分。

墨丹青眯着眼睛看了好久,突然心中一惊,抚摸着那人的脸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同样十分激动,用难以置信的口吻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是小尹!”

“是我啊,我是尹腾,老师,您没事吧!可别吓我!”

墨丹青再次把眼前的人上下打量一遍,确认绝对是尹腾无误,紧紧抱住尹腾激动得热泪盈眶:“小尹啊,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尹腾被墨丹青莫名其妙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哎呀,我草,老虎爷爷,别吃我啊……”嗷地一嗓子,离二人不远处腾地一下坐起一个肥胖的身影,闭着眼睛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墨丹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撇开了尹腾,独自朝着那个胖子走去。墨丹青眼睛里流露出十分惭愧的神色,因为那胖子正是当时被他和关悦柔变相抛弃的文荣勋。

“荣勋,真的是荣勋!你高烧好了?”墨丹青用手贴了帖文荣勋的脑门,不仅不烫反而出了一头的冷汗。

“不要过来,别过来!我都一个月没洗澡了,身上肉臭,老虎爷爷你吃了俺地肉会拉肚子思密达……”

文荣勋是朝鲜族人,是个孤儿,祖籍在东北,不知道什么原因很小的时候就被他父亲的一个战友给带到了长沙的一所孤儿院,此后再也没有见过他的父母,连他父亲的那个战友也找不到,几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由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长沙,文荣勋早就把本来就学得不多的朝鲜话忘得一干二净,只有激动的时候说话才会带着思密达思密达的,算是对母语仅剩的记忆。

“谢谢,谢谢老虎老爷不杀之恩,谢谢老虎老爷不杀之恩……”文荣勋一边念叨着一边磕头,知道脑门都磕肿了,紧闭的双眼才缓缓地挣了开来,对于墨丹青和尹腾的呼唤置之不理,仿佛仍旧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后怕之中。

就在墨丹青和尹腾不知所措之际,另外一方传来呜呜地哭声,二人闻声望去,只见关悦柔和高五岳二人泪流满面,十分悲伤地手牵着手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旁。

关悦柔梨花带雨,哭成了泪人,闭着眼睛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要吃就吃我吧,不要伤害小尹,小尹,我们来世再见了,呜呜……”尹腾听后,脸涨得通红,赶紧把关悦柔的手从高五岳的手中给拽了下来,轻声呼唤道:“悦柔,醒醒,不怕,我就在你身边!”心里莫名地温暖。

墨丹青则在一旁叫着高五岳:“五岳啊,醒醒,快醒醒!”而高五岳却像是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低声啜泣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菩萨保佑,老虎看不见我……”一边嘟囔着一边用手死死地攥着胸前的观音吊坠。

……

没过多久,众人纷纷清醒过来,从噩梦里醒来的感觉就像是死里逃生一般。原来众人仍旧在尹腾最开始联系他们的半山腰的那块巨石上,跳眼望去都能看到不远处村子里的亮光,不过在到达巨石后,一行人先后陷入了莫名的幻觉之中,各自做着各不相同的噩梦,从早晨一直沉睡到深夜直到刚才醒来。不过不管经历了怎样诡异可怕的噩梦,大家最终能够平平安安,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见到众人安然无恙,墨丹青喜极而泣,老泪纵横,突然间感觉好像还少俩人,护送大家的战士小刘和马初一哪里去了?

众人四下寻找,终于在不远处的竹林里发现了小刘和小马,不幸的是,二人都已死去多时。令人不解的是二人除了脸上保留着死前的恐惧,身体上并无外伤,那种在极度恐惧之下才能出现的扭曲表情似乎在无声地告诉众人这二人是被吓死的!

直到这时,墨丹青突然意识到一个被忽视的细节,就是那只出现在他噩梦最后时刻的巨虎!(尹腾是最先醒来的同样也是梦到了一只老虎然后被一声虎啸震醒)噩梦中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梦魇,要不是那只巨虎及时出现,破坏了梦境,自己应该会被那两只诈尸杀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真实世界的自己会不会因为梦境中那个自己的死亡而死亡呢?而且根据刚才众人醒来前最后时刻的表现来看,无一例外都梦到了老虎,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推断那只看似凶猛的巨虎实际上是让他们醒来的关键所在,换句话说,他们实际上是被那只巨虎给救了!否则的话,小刘和小马的惨死便是他们的下场,即在梦里就会把自己吓死!

墨丹青想到这里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把自己的这个推断和众人一说,大家也都后怕不已并且一致认为老师的猜测是对的,对于这个诡异凶险地方众人一刻都不想多待。草率地埋了小刘和小马后,众人跌跌撞撞地下了山,但他们哪里知道危险远没有离去。

就在众人刚刚下山不久之后,埋葬小马的坟包上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只见松软的培土向四周慢慢地散开,小马的尸体从土坑中径直坐起,嘎嘣嘎嘣地扭动着脖子,随即睁开了双眼,眼中不再是一团死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出现过的冰冷和狠辣。小马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站了起来,紧接着小刘的尸体也同样从土坑中坐了起来,吐了吐口中的沙土,被“小马”拉了起来。

“好久没有做过这么逼真的噩梦了!”小刘打着哈欠,一脸疲惫地说道。

“你以为雾隐苗寨的迷魂梦煞阵是闹着玩的吗,误入其中的人会在梦里见到自己最害怕也最难以克服的事情,亦幻亦真,克服不了内心恐惧的人最终都会被自己的噩梦吓死!自古以来不知有多少人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死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再也无法醒来。而且这个阵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不管多么强大的人心中都会有敬畏的事物,所以除非是知道破阵之道,否则任何人都会中招,这才是迷魂梦煞阵的可怕之处!”小马冰冷地说着。

小刘一边倒着鞋里的沙土,一边望着墨丹青等人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伙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是啊,相处这么久我竟然不知道身边还藏着这么厉害的人的存在,不仅看穿了迷阵,而且还利用身外的力量巧妙地把阵破了,连我都看不清那只虎魂究竟藏着什么地方,这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小马神色略显凝重。

“管他什么来头,反正都让我俩给骗过去了,你也说了这个阵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显然他们的水平也不怎么样,一只虎魂就把他们救了,你说他们能强到哪去!”小刘不屑地说道。

“你说的也对,正好我还愁着怎么摆脱他们呢,现在我们得加快行动了,估计那个老小子现在正在天门石林里打转转呢,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卷入这场纷争的势力似乎已经超过我们的预期了!”

小刘干笑了一声,似乎对小马的说辞不以为意:“师兄啊,说道这个迷魂梦煞阵,师弟有一事不解,想请师兄指教!”

小马似乎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但还是示意他说下去。

小刘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在刚才的梦里我费了老大的劲才把你干掉,我就特别的好奇,在师兄你的梦里最想干掉或者说是最害怕的是什么人啊?”

小马看着小刘狡黠的笑容,冷冷地说了三个字。

“大师兄!”

小马说罢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便消失在小刘的眼前,小刘则在原地缓缓地跪了下去,双手撑地大口地喘着气,后背被冷汗浸透,过了好一会儿那包围着全身浸入骨髓的杀气才随着小马的残影消散而去。小刘后悔不应该这样露骨地挑衅自己这个可怕的师兄,显然自己刚才的鲁莽让小马对自己动了杀意,留自己一命算是一个警告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信任,但绝对是下不为例!

小刘抬起头借着月光看着在树梢间穿行的人影,心中暗自苦笑:“大师兄啊,大师兄!被二师兄惦记上你可就要倒大霉喽,不是师弟不帮你,师弟自身都小命难保,实在是爱莫能助啊!”随后也随着小马的身影消失在竹林之间。

这两个“死而复生”的神秘人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暂时无从知晓,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们的身份绝对不是战士小马和小刘那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