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伊尔哈图这么厉害吗?”苏麻喇姑听的入了神。

“反正先帝是这么说的,当时的萨尔浒大战中,几次危急时刻都是在伊尔哈图和他的几个同伴的帮助下借着玄术解了围。此战过后,努尔哈赤特意将这九个萨满册封为当时还是大金国的九大国师,私下里并以兄弟相称!而朝臣们则习惯性地称他们为九大萨满,虽然表面上对他们十分尊重,但背地里却十分的畏惧,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会法术,更重要的是这九个人自从打北面回来之后,相貌似乎就没有变过!更有甚者,有传言说他们长着一双蛇目!”

孝庄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姜茶,顺着喉咙滑下心头升起一丝暖意。

“后来呢?”苏麻喇姑有些迫不及待。

“后来呀,更加的不可思议……”

……

努尔哈赤大败明军之后,屡战屡胜,彻底清除了明朝在辽东的势力,先迁都辽阳,再迁都沈阳,一路向西,直到打到宁远城才停住了脚步,那时整个辽东已然全部收归到大金的版图中。

天命十年(1625年)再次定都沈阳后,努尔哈赤已经六十七岁了,他深知自己老天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遂决定一鼓作气乘胜追击,在次年一月发动了震惊关内外的宁远大战!然而努尔哈赤并没有在这个弹丸之地续写自己的不败神话,在袁崇焕的铁桶一般的防守之下,一场大败如约而至。

经此一役,金军死伤惨重,连努尔哈赤也受了重伤,势气受到重创。半年过后,努尔哈赤旧伤复发,不治身亡!随之而去的还有他那可望而不可即的称霸中原的帝王梦。

一切的一切,冥冥中早已注定。

伊尔哈图本就不同意努尔哈赤发动宁远大战,用他的话讲,宁远就是扼住大金龙脉龙头之上的最后一道关卡,而且还有玄门中人帮忙布阵守城,欲取宁远需要顺势而为,不可逆势抢夺!当时的中原大地已经狼烟四起,明王朝已经处于千疮百孔、风雨飘摇的末世期,但仍差那么一个契机,一个能将明朝一举击垮的契机。大金现时需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待到那个契机来临之时,全力以赴逐鹿中原!当然作为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努尔哈赤很有可能等不到那一天的到来,所以他才孤注一掷地发动宁远大战,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争取到那个契机。

然而事实证明伊尔哈图的判断是对的,从宁远之战可以看出汉人保家卫国的坚定决心,军士中仍有袁崇焕这样的英勇将领,明王朝这个庞然大物一时半会儿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就倒下的。努尔哈赤只有带着他那辉煌的事迹和宁远的遗憾永久地离开了这片白山黑水。

继任的皇太极则一直遵照伊尔哈图的建议,秣马厉兵,韬光养晦,大刀阔斧地进行整治改革,为了压制朱明的火龙,将大金改国号为大清,虽然几次尝试性地绕路攻到紫禁城下,但宁远却如同那卡住咽喉的骨刺,截断了大清与关内的联系,为了防止腹背受敌,皇太极极具战略地放弃了已占据的幽蓟之地,重回盛京,除掉了袁崇焕却又来个吴三桂,就是拿不下宁远城。皇太极耐心地等待没有等来明王朝的大厦将倾,却等来了自己的暴毙而亡。

皇太极死后,群龙无首,却没有任何人能一家独大,皇位之争的结果便是达成了皇九子——六岁的福临——继位这一相互妥协后的结局。然而就在福临继位的第二年,那个能够使得明王朝土崩瓦解的导火索便被李自成点燃了,大清历经三代人终于等到了入主中原的最好时机,然而这个艰巨的使命却落在了摄政王多尔衮的肩上。

山海关一战,惨烈异常,决战在一片石拉开帷幕!此战已经不仅仅是血肉相博,更是一场玄门之战,大顺军帐下的牛金星、宋献策都不是等闲之辈,善使五行术数奇门遁甲,虽然清军数倍于大顺军,但仍占不到太多的便宜。就在多尔衮因大意差点被捉之时,伊尔哈图在后方及时出现,九大萨满召唤出漫天黄沙向大顺军军中吹去。

霎时间天地变色、飞沙走石,大顺军根本睁不开眼睛,被清军一举击溃,大清这条水龙终于摆脱了所有的桎梏,一跃腾飞。

……

“多尔衮命真大啊!”苏麻喇姑感慨万分,不知是为多尔衮得救而高兴,还是为其差点被擒杀而惋惜。

“是啊,这个臭小子!要是没有伊尔哈图及时赶到,多尔衮恐怕早就人头落地了!”孝庄倒是十分的平静。

突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现着苏麻喇姑的脑海里,连手中的木梳都掉在了地上:“难道……多尔衮和伊尔哈图已经联手了?那福临岂不是……”苏麻喇姑不敢在往下说。

“唉……是啊,我曾经也是这么想,不过……”孝庄突然停了下来,看着镜子发呆,只见镜中的苏麻喇姑正低着头浑身不住地颤抖着。

孝庄大喜过望站起身来:“你终于来了!”

苏麻喇姑停止了颤抖,缓缓地抬起头,脸色乌青,一双眼睛变成了蓝绿相间的玻璃色,和孝端太后养的那只大白猫的眼睛一模一样,咕噜着叫了一声“喵”!

——

就在孝庄与苏麻喇姑秉烛长谈之时,煤山之上亦上演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多尔衮知道伊尔哈图动了杀心,忙解释道:“大国师,请息怒!小侄早在入关之初就派出最精锐的探子们去打听一切与《洪冥志》有关的消息,并将陆续收集的情报用秘密塘报的形式及时地发给了五国师,小侄愿以性命担保,绝无半点隐瞒!”

“哦?你确定全部都给了我们?而不是被哪个丧良心地给私自截留了一些然后交给了太清阁?”

多尔衮装出一副全然不知的无辜相,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透,心中暗道“糟了”!伊尔哈图应该已经知道了什么,是问非问的一句话几乎击垮了多尔衮的内心防线。

看到多尔衮欲盖弥彰的拙劣表演,伊尔哈图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决定再加一把火,看他多尔衮还如何狡辩。

“而且那个什么太清阁似乎又是你睿亲王直属管辖的,是这么回事吗?”

多尔衮心中已然崩溃,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然而就在他跪倒的一瞬间,敏感地直觉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于是乎多尔衮咬紧牙关相信直觉决定再拼一把。

“大国师明察,小侄冤枉啊!都怪小侄平日里树立太多,才会流传出这么多荒唐的谣言,小侄回去立即就着手调查,一定要把造谣者论罪下狱,还小侄一个清白!而且小侄对当年一片石之约绝无半点违逆之意,天地可证,日月可鉴,小侄所言如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没等多尔衮把话说完,夜空中竟然传来一道微弱的闷雷声。多尔衮抬头四望,漫天星辰,心中愕然,这雷又是怎么来的呢?难道举头三尺真有神明?

多尔衮心中有鬼,不敢再多想,还是先把眼前这三个活鬼给应付了才是正事。然而就在多尔衮回过头来想要继续报冤之时,伊尔哈图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用那一双黑洞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多尔衮,似乎想要瞧透他的灵魂。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着,豆大的汗珠从多尔衮的额头上加速地滴落下来,多尔衮已经被浓烈的杀气所包围,知道此刻说错一句话都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如果伊尔哈图真的掌握了自己私下秘密调查《洪冥志》的证据,要杀要剐随他便,天掉下来碗大个疤,二十年后还是条好汉!但如果他只是根据猜测来诈自己的话,那就是另外一种结果了……

一动不如一静,多尔衮的牌已出,接下来该看伊尔哈图出牌了。

令人尴尬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伊尔哈图阴着脸突然出手,紧紧抓住多尔衮的双肩。

“完了,完了,吾命休矣!”多尔衮垂头丧气地闭上了眼睛,为自己错误的判断默哀,然而并没有等到预想中引领自己通往阴间的黄泉路。

“睿亲王,这誓可不能乱发,老天爷可都在看着呢!还是快起来吧,你这是要折煞老夫啊!”伊尔哈图抓着多尔衮的双肩变脸一般微笑着把他扶了起来继续说到:“老夫也不相信睿亲王会是见利忘义的人,所以对于那些谣言老夫是一概不信!”

多尔衮心中暗暗长出了一口气,九死一生看来是拼对了!

“世侄啊,实不相瞒,这次我们三个找你出来是来和你告别的!”

“告别?”多尔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三大萨满同时现身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与自己道个别!怎么可能?你既然能试探我,我也要试一试你!

“大清能有今日国师们的功劳最大,若没有大国师和其他八位国师的鼎力相助,单凭咱们八旗铁骑是难以站稳中原的,至少在对付玄门术界人士之时我们满人是束手无策,就拿当年的宁远之战来说,袁崇焕就是因为在几个玄门人士的帮助下硬生生地把我十数万大清铁骑拦在了关外,连太祖都折在了这一弹丸之地上,现在想起仍然让人痛心!国师,大清真的离不开你们啊……”

多尔衮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关键的时刻毫不吝啬地挤出两滴伤心的泪水,他要探探这老棺材瓤子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