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主楼没有事,我和你爸到寨主楼后发现你不在而且别的村部的乡亲也没看到你,我俩担心你呀怕你又去多管闲事,所以就出来找你了。找了一圈到处都找不到你,唯独这片血光冲天的地方你爸说太危险不让我来,嘿,你还真就在这里!”
“幸亏我爸把你拦住了,你要是真过来的话,刚才那场面还不得给你吓个半死!”阎沧溟嬉皮笑脸地说道,看到爸妈这么惦记自己,心里感到暖暖的。
“玉喜、龙烈,你们也都在啊,这玉喜是怎么了,头上怎么肿这么老高?我这有消肿化瘀的软膏,接着!”阎景民朝着李玉喜扔过一个小瓷瓶后,回身一边给阎沧溟后背上涂抹止血药一边问道。
“沧溟,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个地方不是村委会所在的地儿吗?现在咋变成这幅德行了,像是让火箭弹给炸了似的,还有这些骨头,咋像万人坑似的,看着都瘆得慌!”
“可不,还有地上躺着的那两个人不就是早上在咱家讨饭的年轻伢子吗?走时候还好好地呢,这么一会儿咋就全倒下了呢,而且伤得好像还挺重的。”柳春芳接过阎景民的话,同时小心翼翼地给阎沧溟的身前上着药。
“唉,一言难尽啊,等有机会我仔细讲给你们听!”阎沧溟叹了一口气,对于刚刚结束的鬼域大战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就连阎沧溟都觉得一时半会儿间难以消化。别的暂且不说,单说他身体里的那个难缠的主儿所惦记的事儿就够他喝一壶的。
“哎呦……”柳春芳给阎沧溟上完了药,站起身想去那套干净的衣服,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单手轻抚着额头,紧接着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妈,妈!你醒醒,你可千万别吓唬儿子啊!妈……”
冥冥之中这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时轻时重、时缓时急,柳春芳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漂浮在空气之中,漫无目的地随风飘着,直到看见另外一个自己躺在阎景民的怀里,阎景民则死死地掐着自己的人中,身边围着龙烈等人,阎沧溟一遍又一遍地叫喊着,自己却一动不动地躺着,脸色铁青。
柳春芳吓了一跳,一个不祥的念头涌上心来:自己死了吗?柳春芳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手忙脚乱地在空气中胡乱地抓扯着、叫喊着,想要回到另一个自己的身上去,然而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喊叫都没人搭理自己,而且挣扎过后反而离另一个自己越来越远。就在柳春芳几近绝望之时,另一个自己的身上竟然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把自己吸了回去。
“啊……”柳春芳深吸了一口气,意识似乎仍然停留在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飘远的恐惧和绝望之中,除此之外最大的感受就是人中处火辣辣地发疼。
“妈,你感觉怎么样?”阎沧溟一边帮柳春芳捋顺气息一边急切地询问着,脸上布满了慌乱之色。
“春芳、春芳!醒醒,看看我们,你哪里不舒服?”阎景民更是在意,焦急地询问着。
柳春芳接过阎景民递来的水喝了一小口,感觉清醒了许多:“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间就像是灵魂出窍了似的,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看得到,但你们却看不到我,把我急的啊!对了,刚才在家门口时也出现过这个情况,不知怎么回事,忽悠一下整个人就昏倒了,然后就感觉整个人都飘了出来,竟然还能看到躺着地上的自己,你说邪乎不邪乎!
当时不光是我,连你爸也是那个样子在空气中飘着,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咱俩都死了呢!我们死就死了,可怜了沧溟你呦,你才多大啊,还是个没长成的娃崽,连媳妇都没得娶,我和你爸怎么能放心得下呢,就算是死也死不瞑目啊!呜呜……”柳春芳声情并茂,情到深处竟然哭了起来。
“行了,行了,咱们这不是好好的么?那是你做噩梦了!”阎景民在一旁劝解道。
“不对!绝对不是做梦!梦里哪有那么真切的感觉,当时醒来后你不是也觉得不可思议吗!”
阎景民被柳春芳怼的无言,倒是阎沧溟对柳春芳所说产生了好奇,连忙问道:“那后来呢?”
“再后来呀,地上突然间窜出两根青绿色的大铁链子,直接把我和你爸的脖子给缠住了,那叫一个吓人!连当时在屋里休息的刘兰花和吴小帅母子也被那大铁链子给拖了出来,穿墙而出。我当时被吓得不行啊,闭着眼睛光顾着喊了,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家的门口,你爸也已经醒了,也像现在这样狠劲掐我人中,就这么半天的功夫,我的人中都让你爸给掐肿了……”
阎沧溟已经听明白了,那青绿色的大铁链子不就是鬼王摄魂时候使出的招式吗,当时要不是墨丹青召出虎魂相救及时打断了鬼王的术法,恐怕这竹柳村所有活人的魂魄都得被那徐以显给收了过去,实在是太凶险了!那个封印了鬼王的木匣的出现,真的只是偶然吗?连阎沧溟都有些怀疑了。
“这是魂魄不稳的症状啊!”气息虚弱的墨丹青在高五岳和文荣勋的搀扶下来到阎景民等人的身旁缓慢地说道。
“我说老墨,你一个知识分子咋还晓得这些个阴阳事儿呢?”李玉喜刚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根本不知墨丹青的底。
墨丹青当然也不愿让过多人知道他的情况,接过李玉喜的话随便打了个马虎眼:“我年轻时被下放到林场改造,跟着同样是被批斗的当地的一个老巫学过一些巫术,对于一些个癔症算是知晓个皮毛吧。”
听过这一席话,李玉喜看墨丹青的眼神更加的钦佩了,又有文化又会巫术,如果墨丹青愿意留下来的话,绝对可以当一个合格的老司。
“老先生,那该怎么办呀?”阎景民恳切地乞问。
“你们刚刚经历了离魂的状态,魂魄不是十分稳定,再加上大妹子是女人属于阴性体质,短时间内魂体不一也是正常的,回去多喝点安神补气的药应该会很快恢复的。当然一定要在她离魂后第一时间把她叫醒,否则的话她一个常人灵魂离开肉体时间过久,会对身体造成永久性的损伤的!”墨丹青一边说着,一边在看阎沧溟的反应,似乎从侧面印证了自己的判断。
在玄术的修行上阎沧溟虽然底子不错,也有两下子,但顶多算是个半桶水,似乎并没有经受过系统的修行,对于很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真不知道阎沧溟的那个师父是怎么**的他。总而言之,在墨丹青的眼里,阎沧溟可以说是一个标准的野路子修者。
墨丹青正在暗自对阎沧溟评头论足,阎沧溟却已经四处观望紧张起来,墨丹青以为阎沧溟在故作玄虚,却不知这小子天生便具有一种奇特的辨魂能力。没过多久,墨丹青也感觉到一股毫不掩饰的强大灵压正在靠近,其间还包裹着一丝可退万邪的浩然正气,这个可是正宗玄门大派的高手身上才会拥有的气息。
来人究竟会是谁呢?墨丹青不由得疑惑起来,同时也被阎沧溟那敏锐的感知能力所深深折服——这个小鬼还真是不简单啊!
“爹!”
“老李!”
这两个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喊了出来,紧接着从北村那高矮不一错落有致的吊脚楼里一前一后跑出两个身影。跑在前面的那个少年健步如飞,三步并两步地跑到龙烈跟前,二人红着眼圈相互抱在了一起,这少年正是龙烈唯一的儿子龙一舟。
另外一个人扭晃着臃肿的身躯,一步三喘地倒腾着小碎步,两根油黑粗壮的麻花辫盘在头上有节奏地颤抖着,一边跑一边“老李、老李”地喊个不停。这个典型的农村妇女正是李玉喜的原配婆娘洪小红。
洪小红气喘吁吁地跑到李玉喜跟前,“你这个死老李,你可吓死我了!出去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我还以为你让那僵尸给掏了呢……哎呀!老李,你额头这是咋弄地咧……我看看,哎呀,咋肿这么大个包咧!你都多大岁数了,咋还这么不小心哩!”
“小红,小红啊,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到你了呢!”李玉喜情绪一激动,脑袋又晕了起来,一屁股又坐在了地上,场面一时间变得混乱起来却少有人理会,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被洪小红身后面的两个人给吸引了注意力。
“好强的气场啊!”连曾全虎都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叹。
这两个不速之客之中那个中年人身着一身简洁的道家装束,长衣宽袖,头上随意挽了一个发髻,留着略显邋遢的短须,清瘦的脸上带着一份不羁的洒脱与随性,明亮地双眸里透着洞穿世事的光华,那股令人感到压迫的灵压便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另外一人则是一个与阎沧溟年纪相仿的小女孩,那女孩同样穿着一身朴素的道服,不施粉黛的脸上光滑细嫩,一尘不染,同样挽着一个发髻,调皮的大眼睛把阎沧溟浑身上下大量个遍,看得阎沧溟心里发毛,更加令阎沧溟意想不到的是,这个素未谋面的漂亮女孩竟然朝着自己笑了笑,一对浅浅的酒窝娇媚可人。
“你是阎沧溟?”那女孩开门见山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