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这突如其来地一问还真把阎沧溟给问倒了。

“她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阎沧溟感到惊诧的同时,发现这个女孩看起来好像还有点眼熟,不过到底在哪里见过呢……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我是阎沧溟,你是……”没等阎沧溟说完,那女孩像一阵风似的扑到阎沧溟面前紧紧地把他抱住。“沧溟哥,可让人家想死你了,这么多年没见,你都长这么高了呀!要不是师父管的太严,我早就跑回来了!”

阎沧溟脑子里一片空白,两只手更不知道放哪儿才好,脸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一瞬间现场鸦雀无声,他俩成了在场的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就连那一直头晕目眩的李玉喜此刻也觉得眼前变得无比地清晰明亮,甚至连那个中年道士大神一般的锋芒都在他俩这种莫名男女关系的比衬下显得黯然失色、无人问津。

阎沧溟哪儿遇到过这种情形啊,虽然说现在并不像古时那样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但毕竟那个年代里男女有别的观点还是深植于人心的。阎沧溟平时连班里女生的手都没摸过,更别提拥抱了,他万万没想到会与一个初次见面的漂亮女生有这样的亲密接触。

“你……你会不会认错人了?我们……应该不……不认识吧!”阎沧溟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认错人?你忘了咱俩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呢,就在南村里的那条小溪里,还一起洗过澡呢……”女孩笑盈盈地看着阎沧溟脱口而出。

气氛更加的尴尬了,女孩这句话说的还不如不说,简直是越描越黑。阎沧溟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丢死人了!不过羞愧归羞愧,阎沧溟似乎对女孩说的那件事儿有了一点印象,应该是很小很小时候的事了吧,那时候好像是和一个邻居家的小女孩一起玩耍过,后来那女孩家因为点什么事情搬走了,从此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至于小女孩姓什么叫什么,早就记不清了,只是隐约间记得小名叫做百灵。

难道会是她?阎沧溟下意识地看来一眼那个女孩,发现那女孩也在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脸上的红色又深了一个八度。

“子沫,你也太调皮了!小心我向你师父告状哦!”中年道士对于周子沫与陌生人莫名其妙地亲热有些看不下去了,一个女孩子家,成何体统,对着周子沫貌似严厉地说道。

“讨厌,人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要是敢和师父胡说,我就把你勾引两个苗家姐姐的事情告诉师公!”周子沫嘟起小嘴,**裸地威胁道。

“咳……好吧,你继续,当我什么也没说……”中年道士尴尬地装作若无其事,刚才的威严之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然无存,躲闪的眼神折射出心中有鬼。

“你是百灵?”柳春芳有些吃惊的问道,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周子沫此刻已经放开了阎沧溟,对着阎沧溟和柳春芳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阎叔叔好,柳阿姨好!”

“你是那个……”连阎景民也想起了周子沫,名字就在嘴边可就是一时情急想不起来。

“我是周巧妹呀!小时候就住在你家隔壁。柳阿姨,这么多年没见,您还是这么年轻漂亮啊!阎叔叔,我小时候最爱吃您做的炒山笋了,那新鲜的味道我这辈子算是忘不了了!”

“哎呦,这一晃巧妹都长这么大了!我记得你和我家沧溟是同岁,这没到十八就变大姑娘了,长得真漂亮,和你娘几乎是一模一样,可惜你娘看不到了……”说着说着柳春芳又抑制不住感情,留下了伤心的眼泪。

受到柳春芳情绪的感染,周子沫也红了眼圈,抽噎着说道:“都是我不好,害了爹娘!”

“不说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提也罢!而且这事儿也根本怨不得你,只是你爹娘的命不好!看到你今天这个模样,你爹娘泉下有知也会瞑目了!”阎景民看着这话题越唠越伤感,赶紧打岔道:“对了,巧妹,当初我记得是一个道姑给你接走了,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咋一点儿信也没有了呢?”

周子沫擦了一下眼泪,释然地回答道:“我去了青城山,那个道姑也就是妙玄师父救了我,治好了我的病后又收了我做徒弟,重新给我起了个名字叫周子沫。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青城山修行,极少下山,所以也就一直没有回来过!”

“你的病好了?真是太好了,肯定是你爹娘的在天之灵在保佑你啊!”柳春芳双手合十,望着天空拜了拜。

阎景民这个气啊,刚刚转移开了的话题又被柳春芳两句话给绕了回去,这么多年的夫妻简直是白过了,一点默契都没有。

“咳……子沫啊,你们还真的认识啊?”中年道人本以为周子沫在胡闹,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而这看是不经意的一句话正好应了阎景民的心意。

“巧妹,不应该是子沫啊,这位是……”

没等周子沫开口,那中年道人向前移了一步行道家礼,做起了自我介绍:“贫道道号青华子,是子沫的师叔!”

“哦,原来也是青城派的道长啊!”

“非也,贫道和子沫一门虽与青城派同居青城山,但却非青城派人士,所修之道亦各有千秋……”

“好了,师叔,你就别高谈阔论了,赶紧去帮忙看看那几个伤员要紧不要紧!”周子沫有意支开青华子。

“你……唉!一个女孩子家说话怎么能这样没大没小的,你要是在这么发展下去,以后哪个男伢乐意娶你啊,难道你还想学你那师父、我那师姐青灯相伴、孤老一生吗?”青华子似乎拿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妮子没有丝毫的办法。

对于青华子的挖苦,周子沫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有恃无恐地说道:“师叔,你说要是师公知道了你与那两个苗家姐姐的事情……”

“那个子沫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赶紧和叔叔阿姨还有你那位小哥哥叙叙旧,我这就去检查一下伤员!”没等周子沫把话说完,青华子一溜烟地跑开了,心中暗暗发誓再也不带这个小妮子下山玩了,还是子贤、子桐那几个师侄乖巧。

看着青华子远离的身影,周子沫得意地哼了一声,再回头看阎沧溟时,反而显得有些矜持起来,也许是青华子的一番话在这个懵懂少女原本封闭青涩的心里掀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

“沧溟啊,你先陪子沫聊一会,我们也去帮帮忙!”说罢,阎景民带着柳春芳也跟了过去。

“百灵,你真是百灵!”看着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周子沫,这下子轮到阎沧溟激动不已了,儿时的那些欢乐的往事从阎沧溟封尘已久的记忆里一幕幕地浮现出来,刚才二人之间那尴尬地困窘转瞬之间便烟消云散了。

“沧溟哥,你连人家的小名都记得,还说不认识人家,你好坏啊!”周子沫娇嗔地说道。

对于周子沫的嗔怪,阎沧溟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傻笑道:“你小时候的声音又清脆又好听,像百灵鸟的叫声一样,当然记得了!只不过当年你病得那么严重,连族长和我师父都没有办法,后来才听说你被一个道姑给接走了,本以为治好了病你就会回来的,不曾想这一别就是十年啊!”

“对了,病好了以后为什么不会来呢,我爸妈那时候都想收你做女儿了,为什么要选择留在山上修行呢?

听到阎沧溟这么关心自己,周子沫的心里暖暖的,不过却叹息了一声,惆怅地说道:“这都是命啊!”

——

十年前,周子沫家与阎沧溟家是邻居,两家关系融洽,他俩自打懂事起就是很好的玩伴。那时的小伙伴们都嫌周子沫长得小,没人愿意和她玩,只有阎沧溟耐心地带着这个小自己几个月的小妹妹又是掏鸟又是摸鱼,想尽办法让她开心。

两家大人也乐得这两个娃娃在一起,周子沫打小就招人稀罕,一双水灵灵地大眼睛十分的可人,两家甚至动了订娃娃亲的念头,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没准这对青梅竹马真的就走到了一起。

周子沫五岁生日刚过,突然间就患了一种奇怪的病,一场高烧过后便一直昏迷不醒,第二天送到老阎头那里时,老阎头惊奇地发现周子沫的魂魄里只剩下一魂一魄了,而且这最后的一魂一魄也随时都有消散的可能!老阎头急忙做法暂时镇住了仅剩的一魂一魄,同时想办法试图找回其他的魂魄,不过奇怪的是另外的魂魄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对于老阎头的喊魂没有任何的回应。

老阎头不禁皱起了眉头,对于这样的结果唯一的解释便是周子沫其他的两魂六魄已经收归冥界,意味着周子沫将要永远要这样昏睡下去,当然如若不能稳定这剩下的一魂一魄,恐怕连性命也保不住。

听到这里夫妻二人哭成了泪人,央求老阎头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救救子沫,老阎头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他不是万能的菩萨,无法可以化解人间的一切苦难。

虽然日子还得照过,但这个家却再无半点欢声笑语,整日笼罩着一层徘徊不散的忧愁和悲伤,然而悲剧却并没有就此止步。不久之后之沫的爹在一次采药的过程中不小心失足跌下悬崖尸骨无存,子沫娘伤心过度、急火攻心一病不起,没有几天也撒手人寰了,剩下了一个昏迷不醒、一无所知的小子沫。

就在小子沫父母双亡的第二天,村里来了一位神秘的道姑。